不多時,鸞佩聲動,凝雪頭前帶路,一個身著天青色裙裾的女子走了進來,這女子看年紀也就是十七八歲,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本來應該如柳燕穿岩,可是如今面如死灰。雙目無神,我暗歎道:「好一個絕色女子,看面相壽數不會活到貳拾歲,真是應了那句紅顏薄命的老話。」
我坐著不動,許七小姐強打起精神問道:「敢問這位小哥,聽凝雪說您昨晚見到了我家相公,不知道是怎麼一個情形,可否仔細的和硯池細說?我家相公是否真的如外面傳說那樣是個妖精。」聲音溫婉,可是滿臉的愁雲慘霧,叫人不禁生憐。
念頭才起,我不由鄙視自己,你年紀才多大,居然生了憐香惜玉的心思。她的對頭也是你可以招惹的?
不過我還是詳細說了看到的情形,許七小姐聽說自己相公果然是個神通廣大的妖精,不覺臉色更加蒼白,身子一陣搖晃,又聽聞五通廟的妖怪居然與自家有莫大的關聯,不覺一陣絕望,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可憐的女子到現在還以為自己的夫君仍然對自己有情,我也不忍心說出幾個妖怪的原話來,許硯池幾乎是被兩個丫環攙著才能行走,我歎了口氣,這女子估計是活不了多久了。
小妖昨晚回來又躺著不動,一時半刻我又是不能走,百無聊賴的坐著,耳邊忽然傳來一人刁滑的聲音說道:「捉妖驅鬼了,抓妖驅鬼了,誰家有鬧妖鬧鬼的,趕快來請本天師了。」一連在我耳邊念了無數遍。
我住在許府的第三進院子裏,二門的聲音都傳不進來,何況是大門外面,清晰的就像是在我耳邊說話,等閑的人聲怎麼會傳進來,這是道家傳音的手段,門外的莫非真的有高人?急忙走了出去,想看看是怎樣一個人物。
等我走到了許府大門,就看見一群家丁圍著一個道人,不讓他亂叫,可那個道士滑溜的很,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絲毫不受影響,得空便猛吼一嗓子,惱得那幾個家丁連聲叫罵。
這個道士邋遢的很,身上道袍髒的要命,還破了幾個大洞,嘴裏連說:「不能趕,不能趕。」
我在一旁看著熱鬧。那道士幾次沖到我面前,沖我擠眉弄眼。
就在這時,府裏傳了話出來,要他們把這小道士請進屋裏。小道士推開了家丁,人模人樣的整了整衣冠,從我身邊穿過,忽然驚疑的噢了一聲。我正要邁步往裏走,耳邊傳來他的聲音說道:「今晚三更,有事相求。」
這個道士腳下生風,走的比帶路的家丁快了許多,徑自走進了內堂。看年紀不過是十**歲,可高人的勁頭一點不拉,想做出一副高人嘴臉,只是滿臉猥瑣,讓人覺得上不的台盤。許純良面上愁雲慘霧,迎了出來,小道士說道:「許大老爺不用多禮,隨即一屁股就坐在客位,敲著桌子說道:」客人來了,總要准備些吃食吧。」
許純良連聲吩咐家人上素點心來,不想那道士說道:「酒肉無妨,只管大魚大肉的上來,南方人就是不爽利,非要客人自己要了才行。」
許純良心裏疑惑的閃過一個:「高人都是放浪形骸的」想法,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小道士左右翻飛,兩只手上各持著一大塊肉和一只雞,吃了個不亦樂乎。
我心說在這真是丟我們修道人的臉哪,當下起了捉弄他的念頭,從身上摸出一張五嶽符,偷偷祭了出去,五嶽符隨主人心意,到極致時一張符紙真的能借來五嶽的重量,如今我雖沒有那麼厲害,可幾千斤還是能輕易移來的,這股力被我轉在了他手裏的肉和雞上,兩個加起來,怕不是有數千斤重,可不想拿小道士依然穩穩的拿在了手裏,嘴裏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念叨了什麼,張著大嘴一口一口吃進了肚子裏,見我雙眼睜得老大,小道士朝我一擠眼說了一句:「小子,別玩了,你還嫩著點呢。」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是夜三更,小妖是不用睡覺的超人,在一旁不停的撩我,不給我睡,煩的不勝其煩,終於找了機會說了聲「定」,小妖果真被定住不動,我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躺在了床上,就要睡覺。
窗外忽然有人大聲叫好,我一激靈爬了起來,解了小妖,端坐了下來,門被人一腳踢開,白日裏那個小道士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左手裏依舊拿著一只雞,右手提著一壺酒,身上也換了件簇新的道袍,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上。
我皺了皺眉頭不耐煩說道:「喝醉了不好好躺著,亂跑出幹什麼。小道士本來混濁的眼睛,忽然清亮,笑吟吟的說道:「你說誰喝醉了。」
雖然清醒了,骨子裏的猥瑣更加的明顯,看了著實讓人討厭,我撇了撇嘴,找了個地方坐了。小道士指著緊緊跟著我的小妖說道:「這個東西啊,這個東西。」
小妖很怕他,緊緊拽住我的衣襟,可歎他的身體雖然不大,想要藏在才三歲的我身後,怎麼能藏的住。小道士見他膽子這般小不由歎息:「三魂尚在,六魄不全, 此生再也不能輪回了。罷了,見面就是有緣,且給你一點好處吧,」說完手裏顯出了一點圓光,嗖地射入小妖的眉心不見了。
小妖摸著自己的頭,奇怪找不到那個東西,連我的眼睛也沒有看出是個什麼。小道士說道:「功用你日後自然能發現。」
施了恩後眼睛不眨看著我坐了一直不走,也不吭聲。可歎我修心養性的功夫居然比不過這樣一個猴子似的人物,終於沒有熬得過他,開口問道:「道長白日裏說今晚三更要找我兄弟,不知道有什麼吩咐?」
小道士伸手指了指小妖說道:「起初單單為他而來,不成想竟看走了眼,剛才倒是讓我看了場好戲。」
我見他不說明來意,張口打了個哈欠,說道:「好困,道長沒事就不送了。」說完倒在床上拉了被子蓋在身上。
小道士無視我的驅逐,悠悠然的坐在床上不走,兩腿不停亂晃,床發出唧唧歪歪的響聲,好不討厭,我冷冷說道:「人晃命賤,道長的腿晃得如此厲害,莫非是個賤人? 」
小道士也不生氣,只是不說話,腿卻晃得更厲害了。我不去管他,躺在床上,被子蓋了嚴實。耳朵裏卻傳來小道士撩撥小妖的言語,小妖對他心存畏懼,不斷往我靠來,小道士死拽著他的胳膊,不時用手摸摸他的臉上的肉研究是不是僵的,如何走路,為什麼不像僵屍那樣一跳一跳的。是不是還有呼吸等等。
耳朵裏全是他無賴的聲音,我踢開了被子,一把扯過小妖,惱恨的問道:「臭道士,你到底想要怎樣?」
小道士死皮賴臉的貼過來說道:「五個妖怪,我不是對手,要你幫我才行?」我哼了一聲說道:「我又不是什麼天師?又沒有吃人家的雞,憑什麼要去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