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某種、某種東西
疾病?那怎麼可能?我們從她的嬰兒時期開始,收集了所有的大腦掃描資料。這種不規則一直都在那兒。
我從來沒接到這類報告。也從來沒有人提起過。
當然沒有。那種早期的大腦掃描,是十分原始的方式,並且無法顯示出來,至少顯示不出我們眼前的這種圖像。但是,一當我們擁有這種合適的掃描設備,我們就可以清楚地看出細節,我們可以回溯那些早期的資料並重新繪出。瑞內一直都在做這種工作。我告訴你,尤金妮亞,這種先進的大腦掃描技術應該成為羅特的標准。皮特對這方面的抑制,是他最愚蠢的行動之一。當然,這開銷挺大的。
我會付錢的,茵席格那低聲說道。
別傻了。我會從圓頂觀測站的預算中撥出來的。畢竟,這對於我們解決瘟疫謎題可能相當具有幫助。至少,在我受到質詢時會這樣地宣稱。那麼,你已經看到了。瑪蕾奴的大腦已經用更詳細的程度記錄下來。要是她受到一點輕微的感染,那將會在螢幕上顯示出來的。
你不知道那有多麼令人恐懼,茵席格那說道。
我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知道的。不過既然她如此具有信心,使我不得不和她站在一起。我相信她那種堅實的安全感背後必定有所涵意。
怎麼可能?
加納指著圖上的蝸牛殼。你沒有這一部分,而我也沒有,所以我們都沒有能力分析她如何得到安全感。不過既然她擁有,因此我們必須要讓她到地表去。
我們為什麼要拿她做冒險?你能夠向我解釋為什麼要拿她來冒險?
兩個原因。第一,她心意堅決,而我有種感覺,她會得到她所想要追求的,只是時間的遲早罷了。因此,我們只能保持和她一樣的快樂情緒,並且讓她出去,因為我們無法永久阻止她的期望。第二,非常有可能,我無法明顯地解釋,無論是多麼細微的東西,那也將具有代價,以顯示出關於瘟疫的情報。
不要用我女兒的心智做為代價。
不會如此。針對這一點,即使我相信瑪蕾奴,並且相信她不會有危險,我會為了你而減少它的效應。首先,我們不會一下子就讓她到地表上。比如說,我會帶她飛行艾利斯羅的上空。她會見到湖泊和平原,山丘,峽穀。我們還可能直飛到海岸邊緣。這一切都具有野性之美。我自己曾看過一次,不過那些都是不毛之地。那兒她見不到任何生物,僅在水裏有原核生物,當然,那是看不到的。很有可能在這千篇一律的貧瘠當中,會令她倒盡胃口,而她也因而失去到外頭的興趣。
無論如何,如果她還是堅持想要出去,以自己的腳踏上艾利斯羅的土壤,我們會要求她一定得穿上E服裝。
什麼是E服裝?
艾利斯羅服裝,那是我們的簡稱。就像是太空服,只不過它無法在真空中維持空氣罷了。那是種塑膠與纖維的合成致密材質,重量輕到不會妨礙正常活動。頭罩具有阻擋紅外線的功能,而整體上有空氣供應與氣體循環系統。總而言之,一個穿著E服裝的人不會直接與艾利斯羅的環境接觸。我們所需要的,是一個和她共同經歷這場冒險的人。
誰?除了我自己以外,我不相信任何人。
加納笑道。我想我能提供一個合適的人。你對艾利斯羅一無所知,而且你害怕艾利斯羅。我也不敢讓你出去。你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你?茵席格那張口盯著他。
有何不可?在這兒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艾利斯羅,而且如果瑪蕾奴對瘟疫免疫,我也是。在艾利斯羅上的十年當中,我一點也沒有受到感染。更重要的,我會駕駛飛機,這意思是說我們不需要多一個駕駛員。並且,如果我陪她一起去,我將可以好好地看住她。要是她一有任何異狀,無論多麼細微,我會跑得比光速還快,將她帶回圓頂觀測站,做一次大腦掃描。
到那個時候就已經太遲了。
不。不盡然如此。你不應該將瘟疫看做是有或沒有的兩種狀態。曾經有過一些十分輕微的病例,受到感染的人還是可以過正常的生活。她不會有事的。我十分肯定。
茵席格那坐在她的椅子上沉默著,好像無力再予辯駁。
加納感情沖動地將手臂環繞著她。別這樣,尤金妮亞,將這件事情忘記一個星期。我保證她至少一個星期內不會想要再出去,如果我能夠在空中向她展示艾利斯羅,就可以削弱她的心意。而且在飛行當中她會被關在飛機裏,那會跟在這裏一樣的安全。至於現在,我要告訴你,你是個天文學家,不是嗎?
她無力地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是。
那麼你就從來沒有看過星星。天文學家都是如此。他們只看他們的儀器。現在圓頂觀測站的外頭已經是黑夜,所以我們就到了望甲板去看看吧。今晚的天氣晴朗,沒有任何事比起觀星更能使人心情平靜了。相信我。
47.
這是真的。天文學家並不直接看星星。沒有那種必要。一個天文學家只需要對望遠鏡,照相設備下指令,然後透過電腦設定光譜儀,接下來的一切,就依照事先程式好的流程進行。
當設備停擺,分析與圖像模擬失敗,天文學家只是提了些問題,然後研究問題的解答。也就因此,他們不需要真正地看星星。
不過,她心裏想著,怎麼會有人呆呆地看著星星?如果他又剛好是個天文學家呢?光想想就會令人感到不舒服。還有工作要做,有問題需要發掘,困擾必須解決,最後,他一定要回到他的工作室裏並使儀器正常地運作,然後讀讀小說或觀看全像節目來解脫緊繃的心情。
席爾瓦加納到他的辦公室,在離開前檢查有無遺漏了什麼東西的時候,她對著席爾瓦加納如此抱怨。(他一直都是個散亂的人,茵席格那從年輕時代就知道。想到這兒就不由得令她惱火,不過或許她也應該羨慕這點。她心想,席爾瓦有許多特質,而在另一方面,克萊爾卻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