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製造者

詹姆斯 岡恩 作品 第 41 頁 / 共 7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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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就弄不明白了,」他一時摸不著頭腦,「我們幾乎已經有一個星期睡在一起了。」

「但是那已經結束了。」蓓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純潔無瑕的模樣。「你今天早晨就是這麼說的,而現在可不是治療的時間,除非那是你自己快樂與否的問題——」

他的快樂?怎麼會呢?那是荒謬的,「當然不是。」他皺著眉頭說道,「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沒等他說完她就打斷了他的話。

「沒什麼。」他說了一聲,便在堅硬的地板上安頓了下來。

他在黑暗中輾轉反側,試圖為臀部和肩膀的骨頭找一個舒適的位置,但是他找不到。

荒謬,他對自己說。蓓絲的行動非常古怪,一點也不像她平日所為。他打了個哈欠,一陣放松後的疲倦席卷而來,直透他的四肢百骸,這種感覺可絕對不屬於快樂的範疇。

床足夠大,足可以睡兩個人……床很柔軟……正好吻合那疲勞的身體的形狀……而蓓絲的身體則更加柔軟……

第九章


快樂制造者--九

九


即使是在日常生活中,在愛情、友誼和婚姻中,當我們把自己的幸福托付於別人手中的時候,那是多麼地沒有保障啊!——

威廉-黑茲利特①

①威廉-黑茲利特(1778~1830),英國作家、評論家,著有《莎劇人物》、《英國戲劇概觀》等——譯者注

快樂學家醒了。他凝視著頭頂的黑暗,極力想搞明白是什麼弄醒了他。四周寂然無聲,毫無動靜,也沒有氣味。但是,房間裏發生了某種變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等他弄明白這變化究竟是什麼的時候,才發覺那只是一個細微的改變:蓓絲那輕柔而均勻的呼吸聲聽不到了。

他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身上酸痛僵直的肌肉使他輕輕哼了一聲。他打開電燈,床上空無一人,蓓絲不在房間裏,那間小小的盥洗室也是空空的。

蓓絲不見了。

他把門滑開,左右掃視著大廳。大廳裏漆黑一片,闃無人跡。他慢慢地讓門關上,走到床前,無力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走了,蓓絲離開他走了。她在半夜三更走得悄無聲息,連句話也沒有,連張紙條都沒留——想到紙條他突然有了希望,目光在屋子裏四處搜尋,但是希望破滅了。走了,這兩個字淒涼而憂鬱,仿佛正與他現在的感覺相切合——一種冰冷而漫長的空虛。

也許她獨自一人反倒會好一些,也許他對她是種危險。但是她可以跟他說呀,他是不會企圖去挽留她的,他會——

他壓下了心中的苦悶,告訴自己這無關緊要。她走就走吧,問題是,他現在該怎麼辦?

他瞥了一眼手表,現在差不多是半夜,他已經在地板上躺了3個小時。他估計自己睡了兩個小時出頭一點。現在他仍然疲勞不堪,渾身更比沒睡之前還要僵硬,但是他絕對不能再睡了,對這一點他確信無疑。

他煩躁地站起身來,在屋子裏來回踱步。踱三步,轉個身,踱三步,轉個身——他不得不繞著床邊側身而行,這可真令人討厭,於是他把床降到了地板下面,在地板尚未合攏之前,又把枕頭和毯子也踢了進去。

這下好些了,但是還不夠,他的踱步依舊毫無成效。他聳聳肩膀,脫下內衣走進盥洗室。熱氣騰騰的水流放鬆了他的肌肉,冰涼徹骨的水流振奮了他的精神。等身上幹了之後,他查看著牆上的幾台自動售貨機。

有一台自動售貨機上標有「類乙醇」字樣,機器上有三個龍頭,分別標著:「蘇格蘭威士忌」、「波旁威士忌」、「杜松子酒」。快樂學家搖搖頭,他現在想提高而不是降低自己的推理能力,這同時也意味著他不能服用新海洛因和默斯卡靈致幻劑①。他選擇了標著「咖啡」字樣的龍頭。

①默斯卡靈致幻劑,學名三甲氧苯乙胺,是一種有毒的仙人球生物堿——譯者注。

怎麼不是「人造咖啡」?快樂學家有點詫異地想,接著又聳了聳肩,這無疑是火星旅館裝潢方案的一部分。他往杯中注滿熱氣騰騰的黑色液體,啜了一口,這是他所品嘗過的最為可口的東西。

快樂學家不無諷刺地想,這也可以算是一種安慰吧,杜邦公司已經生產出了新的一批產品,而這批產品是化學工廠迄今為止的最佳之作。

他告訴自己要忘掉蓓絲,他三番五次地告訴自己,他必須關注重大的事情……終於,快樂學的運用差不多成功了。盡管蓓絲沒有被忘記,但是她已經被推進了他腦子的一個角落裏,她被囚禁在那兒,不能在他疏忽大意的時候來分散他的思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