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製造者

詹姆斯 岡恩 作品 第 42 頁 / 共 7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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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生存問題上來。

決策:他的生存取決於能否推翻委員會。

問題:是否值得為他的生存而推翻委員會?

答案:不,推翻委員會不單單為了他的生存。他的生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地球和快樂學。

當他忙於對一個個病人進行治療的時候,委員會卻已經離開了快樂學的大道。委員會就像一群獵犬在錯誤的小徑上全力追擊,可他們追逐的卻是一只虛幻的兔子。你不能說追逐的目標無足輕重,問題出在他們的追逐本身。除非前面的兔子真實存在,否則追逐就會毫無意義。

上當受騙的獵犬很快失去了捕獵的積極性。

委員會轉向了純粹的享樂主義,他們已經遠遠地後退到了亞裏斯提卜和昔蘭尼學派的學說:人生中惟一美好的東西就是眼前可以感知的快樂,人生真正的藝術就是每時每刻盡情享樂。

正如任何極端的東西一樣,這是不正確的。幸福必須為將來未雨綢繆,否則將來就不存在幸福。每時每刻確實重要,但重要的不僅僅是當時的快樂,而且還有這一時刻之後的快樂。每時每刻,一個人都必須學習怎樣更好地理解幸福、識別幸福、獲取幸福、把握幸福。

這是幻覺所做不到的。虛無縹緲的滿足只會降低人的感覺能力,使別種類型的滿足更加遙不可及。它甚至會自掘墳墓,因為缺乏理性的滿足終將變得毫無意義。

惟一的道路是中間道路,惟一可行的快樂主義是具有理性的快樂主義,是伊壁鳩魯、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的快樂主義。

地球終將意識到這一點,純粹的享樂主義只能得逞一時。然而至關重要的是,必須從這條漫長的歧路上拯救地球。否則,最終會敗壞快樂學的名譽。

而現在的問題是,如何使委員會名譽掃地!

委員會已經設法使自己處在了一個近乎無懈可擊的位置上。它已經使自己淩駕於法律之上——盡管這意味著法律不可避免的垮台;它已經立法將快樂學規定為一門科學,這就像指鹿為馬一樣,並不能使鹿真的變成馬,卻能使每一個叫錯名字的人受到懲罰。

然而,委員會並非完全刀槍不入,代表大會總還是存在的。只要50位快樂學家聯名請願,就可以召開一次緊急會議,而當代表們舉行會議的時候,每個快樂學家都享有對逮捕和任何訴訟程序的豁免權。

代表大會做過的事情,代表大會同樣可以撤銷。

他惟一的問題就是如何找到50位快樂學家聯名提出請願。這可不是一個小問題:他現在是個逃犯。

他不可能單槍匹馬做到這一點,他需要幫助。他能夠叫自己轄區裏那些人來幫助他,對這一點他毫不懷疑。但是,他不能把他們拖進這種有可能被認為是非法行為的活動中來。符合邏輯的選擇是快樂學家們自己,他們對這種情況是負有責任的,也正是他們能給予他最大的幫助。

對於旅館裏的快樂學家,他只考慮了一秒鐘就否定掉了。他不認識那個人,因此不能冒險,他的第一次僥幸行事就會是最後一次。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飛速搜索著他所認識的快樂學家名單。忽然,他「啪」地撚了一下手指,向電話走去。

他在屏幕下方的面板上查閱了一會兒號碼簿,然後按了一個兩位數的號碼,等屏幕閃爍起來並發出可以撥號的「嗡嗡」聲後,他又按下一個七位數的號碼。有一個人他是可以信賴的:拉裏。

他和拉裏是應用快樂學院的同窗,在那十年中他們共同生活,彼此理解,互相信任,親密無間,這使他們對彼此的基本性格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們在會議和代表大會上碰頭的機會不多,但是他們之間的理解與情誼卻不會改變。

快樂學家認為,他對拉裏的了解比對他自己都清楚。

屏幕變成了灰色,漸漸清晰起來,形成了明暗相間的圖像。拉裏疲倦地從桌旁抬起頭來,他面帶皺紋,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快樂學家猛地按下一個按鈕,屏幕變暗了。

「喂?」拉裏說道,「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對頭?」

「的確有事情不對頭。」快樂學家低聲說道,「這就是我打電話給你的原因,拉裏。我是,我是……」他一時間方寸大亂,瘋狂地在腦海中搜尋著自己的名字。他已經23年不用名字了,他只是一個身份,他是人類幸福的控制者。然後,他說道:「摩根,我是摩根。」

「摩根?」拉裏的聲音有點變調,聽上去挺奇怪。

快樂學家皺起眉頭,他希望能看到拉裏的臉,但是他不能冒險讓自己的面孔暴露在屏幕上。

「你在哪兒?」拉裏問道。

「別提了,這並不重要。」快樂學家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

「是的。」拉裏沉重地說,「我想你的確需要。」

「這麼說你已經知道了?」

「是的。你說下去,我能做些什麼?」

「跟我碰個頭,我要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