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正處於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怎麼會腐朽呢?你說的這些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那是因為你沒有下到底層去看,那裏的人們像畜生一樣,從生到死都處於暗淡的光線之下,從來沒有見到過一顆星星。你從來沒有到被征服星球的耕地上去看看,奴隸們辛辛苦苦為埃戎種糧食,還受著監工的鞭打。你沒有看見星團中那些遭到劫掠的星球,數以億計的人被屠殺,城市被摧毀,僥幸活下來的人忍受著饑餓的
我見過。文妲平靜地說道。
對奴隸們來說,生與死之間只是一線之隔。給他們希望,給他們哪怕是最微弱的一點星光,他們便會像一顆新星一樣爆發出一股能夠摧毀一切的力量。
還把星際間的文明變成廢墟。那對帝國有好處嗎?
但對奴隸們或許有好處。況且這並不是不可避免的。有一個人能夠控制他們。有一個人能夠使文明免遭徹底的破壞。
誰?
解放者。
彼得塞爾?可他已經死了。
我也是這麼聽說的。如果這是真的話,那是全人類的損失。
我希望自己是個男人。文妲狠狠地說道。霍恩的手可以感覺到她的腰隨著急促的呼吸而顫動。那樣我就能拯救帝國,讓它變得更美好。它不是不可救藥的。我試著跟嘎斯說過但他一笑置之。
也許杜凱因是對的。霍恩說。
什麼!她的口氣一下子硬了起來。
說你不愛你的父親。
文妲稍梢松弛了一下。你說的這個啊,也許是吧。我尊敬他,可我們的關系並不親密。有好些個原因。有些杜凱因說到了,有些是他無論如何猜不到的。我應該生下來是個男的。我一直都希望是那樣。
難道從來沒有人讓你為自己不是男人而感到高興嗎?霍恩問道。
你是什麼意思?
就像這樣。霍恩伸出右手將文妲的身子拉下來朝著自己,黑暗中,他的嘴唇摸索著找到了她的嘴唇,它們是那樣的溫潤、新鮮而又甜美。霍恩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他的腦子裏一陣天暈地旋,而在這片漩渦中,宛如一個黑暗的侵入者一般,跳出了一個讓人心寒的念頭。如果在他受雇的時候只有文妲和她父親知道勝利慶典的話,那麼雇他的人就只能是文妲了
想到這裏,霍恩的胃裏一陣翻騰。他的嘴唇僵硬了,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一收。
過了一會兒,文妲問道:你為什麼要那樣?
哪樣?霍恩粗聲粗氣地問。
縮回去?
大概是我突然想起來你是個董事,而我是個衛兵,你生氣啦?
我應該生氣,難道不是嗎?文妲用疑惑的口氣說道,總覺得你這人有點怪,我看你不像是個衛兵。我一直覺得我們以前見過,還在黑暗中談過話,就像現在這樣不過不可能,我們從來沒見過
你泄露出未婚少女的心事了。霍恩沒好氣地說道。
文妲坐直了身子。也許是吧。她的口氣疏遠了。
車子晃動著停了下來,門打開了。門外是霍恩不到24個小時前才離開過的那個圓形房間。
有很多事情要做呢,霍恩說道,不能在車裏耽擱太久。
文妲站在他的身邊,面對關著的圓柱門,臉上滿是疑惑,若有所思。幾秒鐘之後門打開了。吳老頭從一輛車子裏走了出來。他的臉依然是梅特爾的。帶路吧,親愛的。他對文妲說。
文妲慢慢轉過身來朝一面牆走去。她用手一按,一個表盤向她打開了。霍恩習慣成自然地記著地點和方位。表盤後的小室是一架電梯。他們擠了進去。霍恩站在車子背後,雙眉緊蹙著。
他為什麼會突然懷疑起文妲來呢?為什麼在他們親吻並且她已經把話挑明之時他會突然感到惡心呢?會不會是他自己的負疚感讓他縮了回來,他畢竟殺了她的父親,很有可能他這樣忖度她是為了替自己開脫。其實懷疑她是沒有多少道理的。
霍恩意識到他的愧疚就像是他肩頭的重負,它壓在那裏已經很久了。只有把真相說出來才能去掉這重負,讓他得到解脫。但他只能向一個人坦白:那就是文妲。而一旦她知道以後,她准會掉頭走開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