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文妲叫了起來。
你們兩個又年輕又苗條,吳老頭歎了口氣道,我可是又老又胖。
可文妲用眼光打量著霍恩。
我們不能再拘泥禮節了,吳老頭說,你可以信任霍恩。和我們一樣,他要是落到了杜凱因的手裏也死定了。而且啊,算了。快進去吧。
霍恩看到吳老頭迅捷地向他投來一瞥,領會了他的意思。狡猾的老頭兒並不完全信任文妲。或者說是他信不過文妲的一時沖動。一旦她獨自一人,有可能會獨立地做出別樣的決定。奇怪的是,霍恩倒是很信任她,沒有任何理由,而且他是一向誰都不信任的。
從沒有哪個女人像文妲這樣吸引過霍恩。她有一個男人的腦子和一顆女人的心。她特立獨行、高傲而又勇敢。她能很快認清局勢,接受現實,毫無怨言地去做她該做的事情。這不是帝國的一個被嬌縱壞的孩子,也不是一個受到擁有無上權力的父親庇佑的千金小姐;對於任何一個經歷過無止歇的長途跋涉的蠻人來說,這樣的女人是適合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並肩戰鬥的。她是那種會付出愛,也會為了得到愛而鬥爭的女人。
霍恩扮了個鬼臉,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了。他對她性格的揣測可能已經超出了實際。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無望而又荒唐的。就算她能夠付出巨大的愛,那愛也不會是給他的。他不僅是一個蠻人,而且還殺了她的父親。
文妲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好吧。她答應了。
霍恩爬進車子,坐進座位裏,用皮帶系好雙腿。他示意讓文妲坐到他的腿上。她猶豫著,但這顯然是最好的安排了。她僵硬而又充滿戒備地坐了下來。霍恩把手伸向了車門把手。
北端帽子。他對吳老頭說。
我馬上就跟來。吳老頭向他保證道。
車門關上後,霍恩伸出一只胳膊攬住文妲的腰,另一只手伸向了左上方的白色按鈕。車子驟然向下墜去。在黑暗之中,霍恩的胳膊箍緊了文妲的腰。這種接觸讓霍恩感到一陣發冷,他不由自上地打了一個寒戰。
你討厭跟我一起坐車嗎?文妲突然問道。
她肯定是看見霍恩剛才做的鬼臉了。不足,我在想自己的事。霍恩解釋道。
喔,你不用把我抓得這麼緊的。文妲口氣生硬地說道。
請原諒,董事。霍恩開始把手朝後一撤。
文妲立刻就好像沒有分量一樣朝上飄了起來。霍恩趕緊把她拉了回來。這次,等霍恩抱緊她之後,她沒有再反對。
黑暗之中只有應急的紅色按鈕透出一星亮光。文妲慢慢松弛下來。
我無法相信我的管家會背叛我,她終於開口說話了,他不只是我的仆人,他還是我的朋友。
當世界變得腐朽之後,只有堅強的人才能抵禦腐蝕,霍恩說。
像你這樣的?文妲不屑地問道。
不,霍恩道,不是我這樣的。
腐朽?文妲重複了一遍,你是指埃戎?
一旦一個種族不再為自己的戰爭而作戰了,它就開始死去了,霍恩說道,你們的指揮官,你們的執行者,你們的工人,你們的戰士都在哪裏?你會發現他們當中沒有一個是金族人。在金族人裏你只會發現女裏女氣的花花公子,胸部襯著襯墊,長著漂亮的雙腿,永遠只關心尋樂子解悶的事。他們只會去我們剛離開的那種地方。在那裏你可以找到從背後捅刀子的和不忠不義的人。你在哪裏可以找到一個可以信賴的,做起事來會先想到埃戎,然後才考慮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文妲說道。接著她很快又說,我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嘎斯科爾納就是埃戎。他為埃戎做事就是在為自己做事。他是個堅強的人,而且也很聰明,知道比權力本身更重要的是怎樣明智地運用權力。
不錯。文妲附和道。
不過他還是不夠聰明,沒發現他竭力維護的東西已經僵死了。
可僵死的東西打敗了星團!文妲厲聲說道。
就算是僵死的東西也是很危險的,如果它像埃戎這麼強大的話。但有趣的問題是:埃戎為什麼要攻擊呢?
星團一直是一個威脅,一個
帝國最前哨的地方和星團都還隔著10光年遠。威脅從何而來呢?埃戎自身離星團差不多有300光年。埃戎的危險在哪裏呢?星團對埃戎的威脅只在於它是一種潛在的宣傳,表明在星系之中還有自由,在帝國之外還存在著生機勃勃的嶄新的文明,那裏的人們是自由的。惟一的危險來自於內部: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