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火嗎?霍恩問道。
紅刃搖搖頭。那正是問題的本質所在。樊地從來就沒有過火。這裏沒有任何化學能量的儲藏:無論是石油、煤炭還是木頭。樊地沒有任何可供燃燒的東西,這顆小行星的惟一資源便是岩石,而岩石是沒有多大用處的。除了岩石之外,囚犯們所剩下的就只有他們從要塞裏帶出來的東西了。它們受到珍惜的順序是這樣的:骨頭(工具兼可憐的武器),破布片(保暖)和金屬
金屬?
鞋釘、大頭針、皮帶扣、紐扣、眼鏡架要過很長時間才能積攢到夠打一點有用的東西,比方說小刀什麼的,
霍恩相信了。沒有火,幾乎所有的建造或是制造都是不可能的。
至於娛樂嘛,紅刃接著說道,他們就幹男人沒有女人的時候能幹的事。就是這些事構成了監獄文化的主流。他們既有各種私下的嗜好,也包括各種比賽。
這些比賽全都競爭激烈,還常常很血腥。有人在比賽中殘廢了或是死了。根據這些比賽建立起了一套複雜的行為體系和社會等級。現在,紅刃在擊敗了所有的挑戰者後,成了無可爭議的冠軍。冠軍是能擁有某些特權的:所有的屍體我都能分上一份;還可以任意發布命令,只要我有能力使之得到執行
你無論如何都能做到的呀。霍恩對這一條感到有些不平。
沒錯,紅刃承認道,但只要我不高估自己的力量,或是做出不合情理的事來,他們便不會聯合起來對付我。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沒有人會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或是別人無法強迫他做到的事。
這麼說他們不肯團結起來行事,霍恩想了想說道,這算得上是個人主義的一種報複了。
所以,紅刃聳了聳寬大的肩膀說道,歸納起來就是:根本沒有機會得救。甚至沒有人知道樊地到底在哪兒。
霍恩想起他看到的星星都是那麼陌生,頭頂的這片天空甚至有可能是屬於另一個星系的。
惟一能回去的路就是通過管道,紅刃說,而惟一能到達管道的辦法就是進入要塞。他低頭看了看他的一對巨掌,把它們握了起來。我們試過一次的。我們朝溝渠裏扔石頭,直到能從上面過去到達牆邊。可我們連在牆上留一道凹痕都沒能做到。
發生什麼了?
紅刃聳聳肩。典獄長斷了我們的糧,直到我們把溝渠清理完畢。我們死了好多人。這下你明白了吧,這事兒根本沒指望。
在一般情況下的確如此,霍恩贊同道,可情況已經變了。帝國正在鬧分裂,現在正是每個人混水摸魚的大好時機。
紅刃的眼裏放出光來。發生什麼事了?
造反!霍恩很快地把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向海盜草草講述了一下。
紅刃從胸臆間發出一陣咆哮。嗷鳴!我寧可少活10年也要再和他們幹上一場,殺他個血肉橫飛,血流成河。他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覺得埃戎真的有麻煩了?
霍恩點點頭。發生在埃戎的爭鬥就已經夠危險的了,可事情還遠不止如此。帝國裏每一個被征服的星球都會揭竿而起,帝國沒有多少部隊可以抽調回埃戎的,況且飛船艦隊對於內部的爭鬥是無能為力的。分散在各地的衛兵部隊也會造反,因為最高層的領導已經沒有了。
有幾個有實力的人是可以左右形勢的,而有一個人是可以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彼得塞爾。
他死了。紅刃很隨意地說道。
你親眼見他死的?
他從來沒出來和我們呆在一起過。他們把他關在要塞裏。是新來的人帶出來的消息,說他死了。
霍恩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如此說來,所有他聽到的關於彼得塞爾的死訊都是謠言了,這肯定是帝國故意放出的風聲。塞爾一定還活著。
那我們就等著,紅刃厭煩地說道,等到有人來把我們放出去。
我等不及了,霍恩說,而且我怕要等就會等上一輩子的。
這麼說你已經有計劃了?
如果你願意冒風險的話。
我什麼風險都願意冒。紅刃毫不猶豫地說道。
在外邊的總共有多少人?
紅刃聳了聳肩:三四百吧,沒有人數過。有人死了,又有人從要塞裏面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