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散盡之後,是一片寂靜,隨後屋子裏響起了雷鳴般的呼喊:塞爾!
霍恩再一次明白了,如同他早在飛船上就明白了的那樣,是什麼使得塞爾偉大的。他的天賦便是駕馭人民;他的一言一行都能使人民為他而行動這種能力肯定是與生俱來的。
通過!塞爾說道,他那巨人的聲音中閃過一絲愁悶。現在我跟你們一樣,也是有責任的人了。他的語調重又變得堅定起來了。讓我們開始動手做事吧,我的副手是紅刃和霍恩,你們要像服從我那樣服從他們的命令。在他們之下是和我們一起從樊地來的人。他們是富有經驗的戰士,將來領導你們,每人指揮50個人。
他們做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他們逃離了樊地。在你們的幫助下他們將再次做成不可能的事!
紅刃拿過喇叭,隨隨便便地舉在嘴邊,叫喊著開始發布命令了。從樊地來的人四下散開,將眾人分成一個個小組。這一切進行得快速而富有效率。不久就有幾乎70個小組在接受武器、彈藥和身體的檢查了。在對他們進行組織、訓導和操練的時候,門邊和走廊前後都布置了崗哨。
紅刃叫造反者中有消息可報告的人出列。在慢慢朝前擠來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之中,霍恩挑了一個眼神明亮、帶點聰明相的人,在紅刃和霍恩的盤問下,他用簡明有力的話語勾勒出了前後一致的事情經過。
他所屬的這幫造反者在庫房所在的層面奪取了一艘飛船。他們異想天開地想要到另一顆行星上去,於是便強迫駕駛員飛離了埃戎。然而一進入太空之後,他們便茫然不知所措了。駕駛員利用他們的舉棋不定偷偷地把飛船開進了北端帽子的一道閘門中。然而他非但沒有等來援救,反而提前見了上帝。造反者們沖進帽子裏,漫無目的地狼奔象突著,遭受著一隊隊士兵的攻擊,而他們也攻擊別人。
在埃戎內部,各種反叛已成星火燎原之勢,奴隸們已經殺進了禁止他們進入的上面幾層。有時候灰衣的衛兵向他們開火,有時候他們也加入到造反者的隊壓中來,他們常常可以見到灰衣的衛兵在和各個董事的私人衛隊交戰,占上風的往往是杜凱因的黑衣手下。不過遍地流著的都是金族人的血,他們的血是紅的,跟其他的人一樣。
在他們逃入太空以後,戰局好像在朝著對反叛者不利的方向發展。但這可能只是一個局部的舉動。就整個埃戎來說,各地的情況不盡相同,反正是亂成了一團,誰想獲勝都不容易。
是的,他們的確很餓了,自離開庫房層之後他門就一直沒吃過東西。但由此也可以想見金族人和他們的衛兵餓得還要厲害。因為庫房是首先被反叛者們占領的地方,也將是最後才有可能投降的地方。
在帽子裏混戰的時候,他們也見到過其他的反叛隊伍,但一直沒能與他們會合。不久之前,這些德涅伯倫巨人從一間管道房裏沖了出來,把他們逼進了這間屋子裏。常常會有一彪人馬趕來支援,但根本無從預測他們將從哪間房裏沖出來,或是他們來自哪一個星球,或是他們將站在哪一邊的立場上開火。
不,他沒有看見過文妲科爾納。有一些金族的女人被殺死了,他在起義的初始階段見過這種事情的發生。瘋狂使他們變得嗜血如命,連一個活口都不留。而到後來他們又變得絕望萬分,除了保護自己以外什麼事都不敢做了。
霍恩轉向紅刃的時候眼神茫然而又帶點抑鬱。我們組織好了嗎?
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更多的工作得在炮火下進行。是騾子是馬到時候就清楚了。到目前為止他們還只是一幫烏合之眾,現在他們該學學怎樣做一名軍人了。
你怎麼看,與訓練有素的衛兵作戰他們到底有沒有機會?
紅刃眯起眼睛看著眼前走來走去的人想了一會兒。這些人都有一些切身的東西會令他們去戰鬥這種東西是高於生命的。而衛兵則是在為錢而打仗。我情願帶他們,雖然他們是弱小的一群。
有多少人武裝起來了?
比我想像的要多,超過一半了。
在新增了力量的基礎上,他們重新討論了一下原先的計劃。主要的目標是控制室,它在走廊往下的左側。20個小隊將被派往那個方向,他們得到的命令是攻占沿途經過的所有管道房。每組中五個腳力最好的人將被指派為通訊員,隨時將最新的進展通報給指揮部。在側翼和後方得到保護之前,各小隊都不得擅自冒進。
15個小隊將沿走廊向右側攻,命令與往左側攻的部隊相同。剩餘的部隊將留在總部警戒並擔任預備隊。
每個小隊的隊長都得到命令要給對手一個機會以讓他們加入,還再三強調了不能殺俘虜。戰鬥中的口令是塞爾!所有的新兵要把袖子割掉或扯掉以方便識別。
最重要的是要保持聯絡。小隊長要通過通訊員時刻與總部保持聯系我跟著打左側的隊伍。紅刃說著露出大牙,凶模凶樣地笑了笑。
你得留在這兒!霍恩厲聲說道,你得匯總通訊員傳回來的消息,派遣增援部隊,還要負責組織新的
但是控制室,紅刃懇求道,只有切斷帽子和外界的聯系才有可能攻占並穩守住它。我們需要掌握通訊,我們需要把一銀根管道都切斷,關上氣閘,再
這一仗和其他的戰鬥一樣,成敗的關鍵都在這裏,霍恩語氣堅定地說道,掌握全局的工作可能沒有打打殺殺來得過癮,可它卻是至關重要的。
和所有統管全局的工作一樣,這兒的工作也是盲目而又混亂的,霍恩被各種各樣的信息和情報弄得眼花繚亂,又為了下命令而絞盡腦汁,結果兩樣都做得讓他感到不滿意。根本沒有時間讓他把哪洋事情做仔細或是做好的。亂七八糟的印象向他紛至遝來,五花八門的決定又充斥他的腦際。他斬釘截鐵地回答著一個個問題,發布著一道道的命令,所憑借的其實只是本能、沖動和在他頭腦中無意識地形成著的一套說不清的處理方式。
紅刃正在通過喇叭咆哮著發布命令、點名分配任務,霍恩轉過頭去看著地板。由於房間已經清理幹淨了,他便找了幾個人開始在地上擺北端帽子的地圖。等到通訊員們絡繹不絕地回來時,霍恩已經做好准備了。慢慢地這張地圖變得清晰完整起來:這間屋子被占領著,那間被拿下來了,這裏在進行著一場殊死的戰鬥,對手是德涅伯倫人或是灰衣衛兵、藍衣衛兵、綠衣衛兵傷亡慘重。再派些人來,再送些槍來,再給補充些彈藥,再在穿著黑色制服的指揮官手下接受訓練的小隊開始越來越少了。漸漸地只剩下了十個小隊還在那裏練習著奔跑、臥倒、空彈射擊和隱蔽。霍恩焦慮地四下張望著。再過幾分鐘,人手就少到連保衛總部的安全都不夠了。
這時,一大群衣衫襤褸的新兵從門口湧了進來,見到塞爾後便拼命朝他奔去。等他們被安定下來之後,便開始投入了訓練。先前那些小隊裏打剩下來的人被派來做了他們的指揮官。
或許那就是轉折點。對此,霍恩從來沒有能夠確定。也許轉折點早在塞爾出現在飛船的艙門口,破衣爛衫的烏合之眾高呼他的名字之時。但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是勝利的關鍵的話,那就是塞爾和他的名字。
隨著塞爾還活著並且在埃戎的消息傳開後,他們的隊伍便不斷壯大。塞爾本人每次都略帶疲態地坐在一只空的板條箱上,通過喇叭向每一撥兒新來投奔的人發表一通簡短的演講,等他走後,這些人就死心塌地地投入訓練了。
千頭萬緒的事情無情地向他們襲來,讓他們疲於應付:報告啦,詢問啦,命令啦,警報啦,勝利啦,失利啦,消息傳走樣啦,通訊員失蹤啦但在他們控制下的地盤越來越大了,地圖也隨之擴大。這裏得了一艘飛船,裝的全是食物;那裏找到了一間武器儲藏室,有二次發射極電池,子彈夾
屋子裏又變得熙熙攘攘了,盡管傷亡很大,但得到的補充卻更大。新來的兵源大多是奴隸,但也有投誠的衛兵和後勤部隊的成員,還有一夥穿著金色制服的管道技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