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熱鬧呵,有七個人吧,有兩個是並不比自己差的高手,不知道秋雁北是不是其中之一呵,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隨著木門的開啟,屋中的話語聲沉寂下來,撲面而來的是爐火的熱浪和數道淩厲森冷的目光,此刻這摘星樓的第六層,怕就是一個小小的龍潭虎**吧。
想來茶會已經開始了,夏雨蟬每年都會挑選時間覓地舉辦一次茶會,主要是為了跟各大勢力打個招呼,使自己在行道天下時不受為難,一般客人只在五六個人之間,等閑的人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這可是一個公開能追求夏雨蟬這個絕代天香的最佳機會,各大門派年青子弟真是削尖了腦袋想能參加呵。
陸遙是故意晚到的,這樣的行為對於茶會的主持人夏雨蟬來說多少有些不尊敬,想來一貫受人呵護的她早已見慣了他人的阿諛奉承,自己這樣反其道而行之,多少能讓對方加深對自已的印象吧。
男女之道一如征戰,感情之建立常常在不經意之間,既然參加了這個遊戲,總是要爭取成為遊戲的勝利者。
陸遙昂然無畏的走了進去,有一種面對挑戰的感覺,這種感覺給予人在精氣神方面的刺激真的很棒,能使整個身心攀升到一種全新的境界。
他身上並沒有佩帶上官維明給他的那枚讓夏雨蟬來辨讓身份的玉佩,也許是因為上官維明最後那句激將的話語畢竟有些傷了他的自尊,雖然他少年老成,但在男女之道這方面怕沒有一個年青人肯認輸服低,心頭頗有了幾分想看看自身不依靠任何關系,到底能否使夏雨蟬為之傾倒的想法。
但最主要的是,從心裏上來講,利用感情來演戲的事讓他感覺頗為別扭,將在外軍令還有所不授,只要能完成斬殺秋雁北的任務也不一定非要利用上夏雨蟬不可吧。
其實當初李君豪正是擔心這一點,而上官維明的話語使李君豪的這份擔心更加成為可能,陸遙也因此處於更加危險的境地,這也是李君豪當時所不能理解的。
第二十九章 奪情茶會
大廳的席位擺設是以主客位對席的,有個比較雅的名稱叫群星伴月,這種座席方式在京都高層的家庭聚會中頗為盛行,能給人一家親的氛圍和熱鬧。
臨窗一面主位的地席上盤膝坐著高領散發的夏雨蟬,她一襲粗布麻袍,袍子的顏色近乎於灰白之間,在她的額頭處壓著一枚束發金環,金環的正中綴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珍珠,珠光閃爍之下,配著她秀美絕倫的容顏,竟會給人一種天女謫塵的聖潔之感,此刻她正神情專注的盯視著案頭燃燒的小火爐,隨著火勢的大小不時夾起一兩塊精炭放入火中,動作優雅自如,大有旁若無人之態。
在夏雨蟬的身後,盤膝坐著一個黑衣少年,就是當年在梧州時為夏雨蟬吹簫的那個少年,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好象沒有什麼變化,還是一幅沒長開的樣子,只是臉色更加蒼白,神態漠然,好象什麼事都不能引起他興趣似的。
他身上那股如患絕症的死亡氣息越發濃重了,其生命之光輝如風中之燭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但他神態的平和讓陸遙頗為佩服,小小的年紀就有這樣面對死亡的心態可是不容易的呵。
因為陸遙的到來,木門的開啟帶動爐火一時的明滅不定,夏雨蟬抬起眼來頗為不滿的看了晚到的陸遙一眼,是什麼人呵,竟然在自己住持的茶會上刻意晚到,這多少有些不尊重自己這個主持人吧。
只見一個極為俊朗的年青人也正盯視著自己,燦爛如星的眼眸有一種指點江山的豪情,還有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就如內心深處某一個夢境一般,竟讓自己這顆自認為閱盡風塵、有如枯井的心靈沒來由的一陣激越跳動。
雙目相視,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忽然間停止轉動。
在眾人眼中,夏雨蟬突然間變的更加亮麗起來,整個世界仿佛因為她的亮麗一下充滿了勃勃生機,因為再沒有溢美之詞能形容她此刻的美麗。
但這種美麗就如曇花一現,隨著夏雨蟬眼中迅速升起的一絲憂鬱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自己可是一個早已失去有夢資格的人呵,她的眼神又恢複成一潭秋水,水光瀲灩下有多少情感被之深藏。
當年曾經有過的驚豔感覺又一次不能抑止的浮上陸遙的心頭,但讓自已那顆在修羅殺場上練就的堅毅如鋼的心靈也會為之有一瞬間怔忡的,並不是因為那一刻雙目相視的亮麗,而是因為夏雨蟬眼中流露出的刹那即逝的憂鬱,它表現出的是一種來自心靈深處近乎絕望的孤寂和憂傷。
因為陸遙的怔忡,所以他沒有發現那個黑衣少年見到夏雨蟬的神態後,對陸遙多了幾分專注。
「哼。」
一聲清脆而寒冽的冷哼傳來,對於每一個還沉迷在夏雨蟬適才所流露的美色的人都有一種醍醐貫頂的功效,只是被從迷醉中喚醒的人不一定都會領情吧?
陸遙順著哼聲看去,只見一個神態冰寒、衣飾華美的白衣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已,以陸遙這樣老江湖的眼色自然看出這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人物,這可是頗為熟悉的一張臉呵,而且她的美豔芳姿絕不在夏雨蟬之下,只是身上流露出一股讓人難以親近的冷意,顧盼之間更是拒人千裏的漠然,使人情不自禁會產生退避三舍的念頭。
那一聲冷哼怕也有一份妒意在其中吧,畢竟作為一個靚麗的女人,被另外一個同樣出色的女人搶去了風頭,而且還是從一個在自己心裏頗有些份量的男人眼中,所以多少有些不舒服吧。
雖然心裏早有所准備會遇上一些平時難得一見的人物,但陸遙還是微微吃了一驚,這不是「冰霜龍女」龍玄霜麼,這可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女人呵,當年就是她從自已手中把紫晶玄鐵給搶走的,要不是當時見機的快,自己還不知道會讓她給折騰成什麼樣呢,想不到今天在這裏又碰上了。
心中有淡淡的驚喜,對龍玄霜他還是有著一份欣賞的。
陸遙微笑向龍玄霜點點頭,同時眼睛向一邊瞄去,不知那個曾被自己毀了扇子的三派雙英之一的原青衣在不在。
迎接陸遙的是一雙絕不遜色原青衣的淩厲眼神,頗為倨傲的神態,加上腰中的那柄紫鞘長劍,身周流溢出的森冷氣息顯示出他的一派強者風範,正是陸遙這次要對付的主要目標,和原青衣並列三派雙英之一的秋雁北。
秋雁北打量陸遙的目光流露出一絲敵意,因為隨著陸遙的來到夏雨蟬和龍玄霜的神態一下都變的頗為古怪起來,雖然只有極短的那麼一瞬間,但對於秋雁北這種高手自然能清楚感應到這一變化,而且就算是自負如秋雁北也不能不承認陸遙也確實有作為競爭對手的實力。
陸遙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算不上一個英俊小生,但他的氣質既含有殺手的冷肅,又有因為修練寄情天下功法而含蘊的溫柔多情,再加上他本身所特有的那份灑脫不羈,形成一種極為獨特風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