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眾人一陣歡呼,晏安天酋長笑眯眯的看著歡呼的部民,對身旁的一個小夥子吩咐道:「快去放飛天焰,告訴所有的部民,晚上都要參加。」
「好勒。」小夥子答應一聲,樂顛顛的跑出去,沒過多久,只聽空中啾——啪——啾——啪——就像鑽天猴的聲音,連續不斷,看起來消息已經發布出去了,晏安天酋長朝部民們揮了揮手,大聲說道:「天神需要安靜一會兒,大家散了吧。」眾人非常聽話的一一散去,議事大廳內只留下他和幾個長老,說要陪辟破玉轉一轉,晏安天酋長啊,讓我說什麼呢,這家夥太聰明了,已經將這位三眼天神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知道這家夥就是坐不住。辟破玉沒想到在日天還會這麼安靜,自在,還能說什麼,走吧,於是大家也從議事大廳內出去,晏安天酋長一邊走一邊介紹,不過還是有那不識相的過來想要跪拜,都被一一擋住,這幾個人就像身邊的護衛,辟破玉覺得已經有些喜歡這位酋長了。
日天的夜晚很快就來臨了,辟破玉和酋長他們坐到人群裏,面前的氈子上鋪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和芳香的果奶酒,向遠處看去,只見靈河兩岸,已經人山人海,燃起數十堆巨大的篝火,將整個夜晚照耀得亮如白晝,玩火誰能玩過他,辟破玉為了點綴氣氛,一時興起,也放了一把火在空中飄浮,頃刻將篝火的亮光全部壓了下去,離咕族的部民們又一次見到神跡,對這位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讓他更加得意。
一切准備就緒後,晏安天酋長端著酒杯樂呵呵的站起來,大聲說道:「善良的部民們,今天的拜神大會, 偉大的天神也參加了,為了表示我們的敬意,大家站起來,一起向天神敬一杯酒。」部民們高舉酒杯紛紛站了起來,辟破玉一著急,連酒壺都拿起來,樂不可支,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大聲說道:「大家不用客氣,這個,不用客氣,喝。」說完,一仰脖子,就是一口,嘿,還怕喝醉了出醜呢,誰知這果奶酒當真名不虛傳,入口濃香清爽,還有一絲甜味,細細品起來,說不出是什麼水果,就像是飲料,不過比那滋味好多了,簡直就是回味無窮,咦的一聲,不由得多喝兩口,眾人見他一點都不做作,感覺這位天神和傳說中的不同,是那麼的平易近人,紛紛笑著幹了下去,氣氛已經起來了。
「開始吧。」晏安天酋長吩咐道,一語落定,草地上放起了美麗的焰火,離咕族不愧是拜火的部族,滿天的焰火將整個夜空照耀的絢麗異常,琴聲響起,在草原上回蕩,大家歡呼著、跳躍著,歌唱舞蹈,氣氛熱烈極了,辟破玉再也坐不住了,端著酒杯,拉上晏安天酋長,一處處的轉過去,果奶酒喝了不少,感覺肚子裏都裝不下了,可他仍然興趣不減,反正又喝不醉人,怕什麼。晏安天酋長一一介紹,認識了不少人,只要能記住,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不過,他能不能記住,恐怕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也不知轉了多久,晏安天酋長陪不住了,指著自己的肚子說道:「天神啊,今天把一生的酒都喝完了,再要喝下去,肚子恐怕要爆炸了。」辟破玉笑著指著他說道:「你太不中用了吧。」
「我們凡人不能和您比啊。」晏安天酋長苦笑著說道:「請原諒攪了您的興,不過以後還有機會,咱們回去吧。」這家夥,把辟破玉拉得緊緊的,辟破玉身不由己,只好抱歉的向其他人揮手說道:「走了,走了,下回,下回。」眾人也不阻攔,於是兩位回去坐下,他們那一塊兒可正熱鬧呢,一個妖豔的舞女頭上圍著紅色紗巾,穿著紅紗服飾,正合著羌鼓,胡笛的節奏,整個人象水蛇似的一扭一扭。大家看得入神,連鼓掌都忘了,辟破玉也不例外。仔細看過去,覺得和風輕舞、妙吉祥等神女相比,雖然沒她們美麗,然而完全是另外一個類型,性感、妖嬈倒另有一番滋味。於是傻呵呵的笑個不停,暫時忘了再次嘲諷晏安天酋長的無能。歌舞一停,掌聲雷鳴,大家高呼再來一個,舞女卻笑了笑,轉過身子向辟破玉方向跑過來,人還沒到跟前,香氣已經飄了過來。
第十六章 樂極生悲
第十六章 樂極生悲
「偉大的天神,請允許我敬您一杯果奶酒,感謝您的救命之恩。」舞女嬌滴滴的說道,辟破玉看過去,竟然是達琳娜,原來一付平人的裝扮,今天變了一種風格,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急忙端著酒杯站起來,樂呵呵的說道:「好,好,都好了,孩子在哪兒,怎麼沒有見到。」
「天神。」達琳娜嬌嗔道:「今天人家打扮這麼漂亮,是不應該說這種話的。」
「大膽。」晏安天酋長一點也不解風情,怒喝道:「還不退下,怎麼能對天神說出這麼無禮的話。」
達琳娜看了晏安天酋長一眼,小腳一跺,嬌哼一聲,把酒杯摔到地上,怒氣沖沖的走了。
晏安天酋長搖了搖頭,抱歉的對辟破玉說道:「請原諒部民的無禮,我稍後就去處罰她。」
辟破玉有些不快,不滿的說道:「不用了。」其實心裏想的是,你這老頭,呃,不對,你這個小夥子,怎麼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我是那麼小氣的人麼,更何況,人家的舞姿,嘿嘿,可的確是漂亮了一些。
不過這一點不快很快就過去了,月亮出來,拜神大會還在進行,部民們歡呼著、歌唱著,讓靈河兩岸熱鬧非凡,從不休息的日天部民在這個天神與民同樂的歌舞大會當中,毫不吝嗇的揮霍充沛的精力,享受生命的每一分鐘,盡管天一亮就要一起去勞作,然而他們卻沒有一絲困倦。有些部民過來,想邀請辟破玉一起舞蹈,然而都被晏安天酋長打發回去。場子裏那麼熱鬧,可辟破玉卻只能坐在原地,吃水果、喝果奶酒,被晏安天酋長陪著,和一幫子動不了的老人一起,融不到整個拜神大會的氣氛之中去,這才感覺到,當一個受人崇拜的天神也不是什麼好事,無聊的朝拜,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說是與民同樂,其實也只是充當偶像而已,沒有一點行動自由,坐了一陣,聽老人們諞一些閑話,終於有些無聊,再也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來,心道:我還活著呢。也不打個招呼,往人堆裏紮進去,晏安天酋長驚呼一聲,急忙站起來,口中喊著:天神,天神。緊緊跟了上去,不給辟破玉一點自由活動空間,辟破玉才不理呢,頭也不回,三竄四竄,看不見了,晏安天酋長竟似非常著急,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轉了許久,才到河對岸的一個部落中找到辟破玉,正躲在人群後,認真地看場子裏兩個大漢角力,在那裏摩拳擦掌的,看樣子也准備下場呢,這家夥就是好玩,那些凡人豈能是他的對手,晏安天酋長急忙趕過來,俯下身子,非常恭謹的大聲說道:「天神,你怎麼能在這裏,回去吧。」附近的部民一聽到酋長的聲音,一個個回過頭來,天神怎麼在身後藏著呢,於是謙恭地俯下身子,向辟破玉行禮,聲音傳出去,場子裏角力的兩個選手自然也停了下來,得,這一片算是什麼都玩不成了,懊喪的看了酋長一眼,也不和部民打個招呼,又找不著了。眾人疑惑地看著晏安天酋長,晏安天酋長面色一寒,朝部民揮了揮手,又去尋找偉大的辟破玉天神了。
靈河兩岸部民紮成一堆一堆的,方圓十幾裏,篝火熊熊,半邊天都照亮了,這要一個一個地找,那得找到什麼時候,可晏安天毫不氣餒,帶著幾個小夥子,一處處的看過去,真不知要做什麼。
就在晏安天酋長找得著急的時候,辟破玉在最偏僻的一處角落裏窩著呢,這家夥,既然不願意,那就走吧,可他也不,一處一處地和晏安天酋長他們捉迷藏,這裏難道就這麼值得留戀麼。
人群中依舊是鼓掌歡笑,什麼都有,辟破玉看得樂呵呵的,認真琢磨怎麼混進去,想得正有趣,人群裏一切都停了,忽然安靜了下來,心裏有些奇怪,看過去,場子裏除了熊熊燃燒的篝火,什麼都沒有,周圍的歡笑聲傳來,人群絲毫不為所動,不知在等些什麼,稍後,掌聲忽然雷鳴般的響起,倒把人嚇了一跳,一個少女,一個身著潢色裙裝的少女,從人群中被推了出來,大家喊著鬧著要她唱首歌,少女卻看起來有些害羞,低著頭,又要往人群中跑去,眾人哄笑著不讓她進去,三番四次,都被擋了回來,正在爭執的時候,音樂響起來了,好聽極了,幾個少女從人群中走出來,大家合力把黃衣少女推到場地中間,隨著音樂的節奏,為黃衣少女伴舞,音樂悠悠,裙裾飄飄,黃衣少女終於推辭不過,稍一沉吟,唱了起來,宛如一只黃鸝鳥,嗓音清脆悅耳,從人群中傳出去,在草原上空飄蕩,漸漸的,大家都安靜下來。整個夜空只有黃衣少女的歌聲,仿佛天籟一般,與之相比,悠揚婉轉的音樂不但不能襯托出黃衣少女的歌聲,倒像是噪音,與少女的歌聲一點都不和諧,於是在大家一起不滿的看過去,部落的樂師努了努嘴,終於自覺的停止音樂,和大家一起專心欣賞黃衣少女的歌聲。
在伴舞的映襯下,黃衣少女就像是一朵盛開在夜空下的牡丹花,美麗眩目,嬌豔欲滴。
…… 月兒彎彎掛天上,照的大地亮堂堂,不分西北和南東,一樣無私普照四方(眾人合唱:普照四方);天蒼蒼來野茫茫,草原之上放牛羊,颯颯清風隨萬裏,伴我歡樂伴我歌唱(眾人合唱:伴我歌唱)……
從歌聲中可以聽出,黃衣少女純潔無暇,心中沒有一點渣滓,不過這樣的生活也的確令人向往,大家勞動在一起,生活在一起,高興了,大家一起分享,不幸了,大家一起承受,沒有一個人遊離於部族之外,真是,嘿,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天神,天神。」正在這個時候,晏安天酋長不合時宜的找了過來,氣喘籲籲的,滿頭都是汗,看起來可把他累壞了,辟破玉聽得正有味,突然被無端打擾,還好,眾人還沒從少女的歌聲中回過神來,忙氣憤的回過頭,對著晏安天酋長噓了一聲,指了指歌唱著的黃衣少女,意思是不要吵,人家正聽得有意思呢。晏安天酋長順著手勢看過去,似乎明白了天神的意思,感覺這家夥比較好色,於是笑道:「天神好眼力,那位可是我離咕族最美的少女,叫做曼鈴花,是赤炎部首領曼逸南的女兒,我馬上叫他過來見過天神。」
「不用了。」辟破玉急忙擺著手說道,心裏想的卻是這要把人叫過來,我還能這麼隨意麼。晏安天酋長好像沒有聽到,朝人群中一揮手,身旁的幾個小夥竄了進去,大聲呼喊幾句,歌舞停了下來,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中年漢子匆匆趕過來,身後跟著黃衣少女,自然是曼鈴花,不過頭埋的很低,一時看不清模樣,她仿佛一塊大磁石,眾人也被吸引過來,曼逸南趕到,照舊伏下身子鞠了一躬,方才開口樂呵呵的說道:「偉大的天神啊,請原諒我們的無禮,沒想到您能親自到我們赤炎部來,這可真是部落百姓天大的榮幸啊。」辟破玉急忙將曼逸南扶起來,說道:「不用多禮,呵呵,你女兒的歌聲太美了,讓人不由得停了下來,我是不請自到,你也不用自責。」曼逸南聞言一笑,笑道:「天神過譽了。」然後回過頭,對頭埋得很低的曼鈴花說道:「女兒,害羞什麼,天神都誇你了,還不過來見過天神。」
眾人一陣哄笑,從背後推了幾把,曼鈴花這才走過來,羞答答的行上一禮,輕聲說道:「曼鈴花見過天神。」哇塞,不用聽她唱歌,就說話的聲音已經足夠令人陶醉,
辟破玉趕緊伸出手去,急呼道:「不用了,不用了。」親手扶曼鈴花起來,曼鈴花面色一紅,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向辟破玉瞥了一眼,臉龐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那麼的秀麗可人,然而就這一瞥,讓辟破玉一怔,大聲問道:「你叫什麼。」嘁,瞧這記性,曼鈴花羞澀地抬起頭,回答道:「我是赤炎部落的曼鈴花。」辟破玉順勢望過去,看著看著,竟似出了神,說不出一句話來(怎麼,老毛病又犯了麼)。
見辟破玉半天沒有動靜,晏安天酋長小心翼翼地喊道:「天神,天神。」辟破玉沒有回答,只是在嘴裏一個勁兒地嘟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說什麼,沒有人能知道,眾人愣愣地看著他,心道:天神這是怎麼了,太失禮了吧,不過,打住,也許另有深意呢。
晏安天酋長又推了幾把,輕呼道:「天神,天神,您怎麼了。」辟破玉還是沒有回答,仔細看過去,竟臉色煞白,那樣子就像是極力和什麼疾病作鬥爭,天哪,難道天神親自染上瘟疫了,我閃先。晏安天酋長看了曼逸南一眼,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不過也不敢離得太遠。
辟破玉嘴裏還是一個勁兒地嘟噥:「不可能,不可能……」這話讓聽到的人越發糊塗,正在大家不明就裏的時候,只見辟破玉身上發出幽幽紅光,竟是無極清心鏈發出來的,仿佛在努力鎮壓什麼,原來是他的執念又發作了,辟破玉努力掙紮、抵抗,額頭上汗涔涔而下,渾身竟開始瑟瑟發抖,感覺像凍壞了,突然大呼一聲,噗的一下,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仰天便倒,直挺挺地跌倒在地上,眾人驚呼一片,急忙看過去,只見辟破玉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和一張紙似的,沒有一點血色,在月光的映襯下,特別嚇人,忙圍過去,喊著叫著,推著搡著,然而卻沒有一絲反應,曼鈴花也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怎麼兩句話的功夫就變成這樣,頓時嚇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抽抽嗒嗒地哭了起來,周圍還有不少部民感覺到這裏有了異常情況,紛紛趕了過來。
「天神,天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