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很快將調好的涼皮放到了她的面前,謝思一面付錢,一面就再次撥通了戴添一的電話。這個時候,一個一直坐在旁邊低頭吃涼皮的黑夾克男子,突然抬起頭來,輕聲道:「你是謝思嗎?」
謝思一呆,不由地打量了眼前的男子。
挺帥氣的一個人,不過,面頰上一條長長的傷疤將帥氣變得有點猙獰的感覺。
謝思給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一時沒有做聲。
「是戴添一讓我來接你……」男子輕聲道,眼睛卻分明警惕地看著四周。這個男子正是鐘九的得力助手之一梁誇子。他和二狗子奉鐘九的命令,跟著戴添一。本來,他勸戴添一這個時候不要節外生枝,但戴添一很堅決。
他無奈之下請示了鐘九,一向謹慎的鐘九卻很痛快地讓他立即出來接人。
謝思聽到戴添一的名字,就點了頭。對方能知道自己在這裏出現,而且能說出自己和戴添一的名字,應該沒有錯。
梁誇子開了一輛二手桑塔那,載了謝思就走。
他們的車剛走,旁邊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車也動了起來,隱隱地跟了上去。車子裏,除了司機外,還有三個清一色的運動休閑裝的男子,其中一個正拿著電話,對著電話裏道:「曾哥,我們已經綴上了……」
電話的另一頭,曾浩天合上手機,將手機交給邊上一個理著寸頭的年輕人。
在他身邊,都是清一色的穿著清一色休閑運動裝的漢子。這些都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人手了,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基本每個人手裏都有過人命。
曾浩天的眼光越過這些人,就看向了房間另一處,一個正悠閑地喝茶的漢子。
那人也是一頭板寸,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衣服。曾浩天心裏不由得一陣嘀咕,這就是老板請來的對付鐘九的人,他真有點懷疑他能不能對付得了鐘九。
鐘九驚人的武力曾浩天可是見識過的,那貼山靠的勁,能將一米八的漢子,打個貼牆掛畫送到牆上定個五六秒的樣子。這是曾浩天當場見識過的事情。與鐘九那一身強橫的栗子肉相比,眼前這人就根本看不出一點武力值來,最起碼從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什麼高手的風範來,身材有點微胖,看到的是一種圓滑,根本就找不到肌肉的痕跡。
就在這一瞬間,那人似乎感到了他的目光,那眼睛就嗖地一下看過來,曾浩天心頭不由地一驚,頭頂的發根噌一下就似乎豎了起來,有種毛骨聳然,似乎給猛虎盯上的那種感覺。他忙一定神,那人還是那人,眼神也是淡淡的,但他心裏就不由得怯了起來,忙轉開目光。
他就想起了昨天接人的排場,孔翰林動用了十二輛悍馬,就接了這麼一個人來。
晚上的宴請中,光那瓶酒,就是七萬塊。
曾浩天給那人這一驚,再不敢盤算這事情,而是將心思用到了目前的事中來。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在查戴添一的下落,本來想通過鐘九的人馬調動,來找點蛛絲馬跡,但鐘九在好幾處地方都集中了大批人馬。後來,曾浩天不得不動用了一些關系,鎖定了戴添一的手機。但畢竟這種定位,有五十米左右的差距,那片區域他也看了,查出來是鐘九家的位置。但他並不能保證鐘九就將人藏在自己家裏。
畢竟西安是大城市,所有的行動都要把影響降到最低才好。
所以,只要沒到最後行動的一刻,他都要進一步精確戴添一的位置,所以他繼續監控戴添一的電話,剛才又鎖定了謝思的電話,就派人跟了上去。
這會兒正是中午飯時,八仙庵門口的人流就少了起來。
那些命館裏的先生畢竟也都只是半仙之體,也紛紛換班吃飯。
在戴家那個掛了陳摶一夢八百年的命館裏,仍像往常一樣,老太爺睡在石床上,戴添一的爺爺坐在椅子上,他的父親則微閉雙目,如行樁一般站在一旁。
突然間,石床上的老太爺就睜開了眼睛,接著椅子上的爺爺也睜開了眼睛,最後戴添一的父親也睜開了眼睛。
太爺慢慢地從石床上坐了起來,對戴添一的父親道:「煮些茶來,有客人來了……」
戴添一的父親雖然是天聾生就的地啞,根本聽不到聲音,但卻能明白老太爺的意思,往旁邊角落處小凳上一坐,卻是升火燒水,開始煮茶,真個將這八仙庵前的門面房,當做仙山洞府一般。
這時,譚志誠正慢慢地從算命一條街的另一頭,拐過彎來。
他突然一駐足,神情一怔,不由地自語道:「果然有點意思!」接著就繼續往前走,方向正是戴家命館。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緊跟著的,正是譚林和譚森兩兄弟。
譚志誠走得不緊不慢,如同度量這小街一般。
走到戴家命館門口時,正是戴添一的父親將水燒滾的時候。
譚志誠抬頭看著命館上陳摶一夢八百年的橫匾,神色不由一滯,顯出一股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後一踏步就走了進去。
那邊,老太爺卻已經站在門口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