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境界上,譚志誠當然不怕這個董道人。不過,此時此地,他卻不敢輕視了。
畢竟這裏是八仙庵的地盤,這個時候,這個遲不來,早不來的八仙庵道人,卻是代表著八仙庵的。這一點,從對方僅僅比他只低一個境界就能看出來。
不過,這也說明,八仙庵並不想同華山陳摶的道統沖突。畢竟,當年八仙和陳仙人之間,也有一份香火之情。對方派一個修為比他低一級的人來,就是暗含我做地頭蛇,你為過江龍之義,給你華山道統一個面子。
我不欺你,你也莫壓我地頭蛇。
董道人從戴添一父親手裏接過香茶,卻也不嫌水熱燙口,一口就吸盡了懷中茶水,大叫一聲:「好茶!再來一懷……」
戴老太爺一面示意戴添一的父親添茶,一面道:「你個董胖子,不在庵裏修行,跑來我這裏做甚?」
董道人一面接茶,一面就道:「我師父今天掐指一算,知道你這裏有貴客臨門,特意叫我來表示崇仰之情。不知這位道友是來處何方?」
戴老太爺搖搖頭道:「我今天也是頭次見這位道友……」
「哦‧?」胖道人輕哦一聲,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了譚志誠。
譚志誠微微一笑道:「我是華山派陳摶道統,今天來這裏拜訪戴先生,是因為我的一個後輩給戴先生的孫兒打傷了,特來問個章法出來。怎麼,八仙庵要過問在下的私事嗎?」
譚志誠這一番話,就將自己的華山派分了開來,雖然言語中看似挑明與華山派無關,但也咬死了八仙庵插手的可能。如果八仙庵執意要插手,那就是以一個門派來欺壓人華山派一個落單的弟子,華山派有什麼行動,都是占了理的。
如果八仙庵不插手,那麼明顯得,以戴家的力量,根本不具備抵擋自己一個神通境二重道士的力量。
胖道人顯然沒料到譚志誠會這麼說,一時反應不過來,只道:「我們八仙庵自然不公管理你們的私人恩怨,不過,普通凡人在這裏爭鬥我們八仙庵自然不會插手,但要是道士在這裏鬥法,嘿,如果有人在華山仙人穀上面鬥法,你們華山派願意麼?」
譚志誠心裏暗道:戴家果然和八仙庵有淵源。
卻不知道,其實戴老太爺和八仙庵其實也沒什麼深交情,不過是八仙庵幾個道長有時會借老太爺的曖玉床修行。而且,各門道派的山門附近,確實不會允許有道士鬥法,這牽扯到尊嚴問題。
甚至有些大道統,方圓千裏之內,都不會允許有道士鬥法的。
譚志誠這時就輕輕頷首笑道:「戴家就住在八仙庵前面的街上,這樣豈不是永遠在八仙庵的庇護之下了,八仙庵給這麼一家凡人做保鏢,莫不是就圖這一方曖玉?」他知道肯定不能在這裏對付戴老太爺了,就故意用話擠兌這位信仙庵的胖道爺。
胖道人卻嘻嘻地笑道:「你說的不錯,不過,是又怎樣?」
譚志誠眼睛一眯,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但胖道人卻不理不睬,轉了頭,將懷子遞給戴添一的父親,討茶喝。
譚志誠身後的譚林、譚森兩兄弟不由臉色一變,往前就踏了一步,身上的氣息一下子散發出去,身上氣息竟然也不下於胖道人,竟然也是神通境一層,魄結七丹的境界,只不過沒有胖道人那麼圓滿罷了。
譚志誠冷眼看著胖道人。
胖道人卻似乎沒有感覺到兄弟倆那股氣勢,只是將手裏的茶一口飲盡,又道一聲:「好茶!」卻仍然盤坐在那裏,低眉順眼,也不看譚志誠,道:「幾位是決定要在八仙庵這門口抖抖華山派的威風了麼?」
譚志誠這時才一舉手,身後兩兄弟就收斂了氣息,退了回去。
譚志誠就慢慢地站起身來,眼睛卻不再看胖道人,而是面對了戴老太爺道:「戴家真的仗著八仙庵的庇護,不打算給我一個交待了嗎?」
戴老太爺仍然一如既往地輕聲淡語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他惹了事,道長盡管找他,難不成道長要為你一個後輩,滅戴家滿門嗎?」
譚志誠不禁一愣,顯然沒料到老太爺的態度竟然是這樣。
不過,他原本來就只是想探究一下孔樂歌身上魂魄被吞噬的原因,現在雖然沒有得到令人滿意的答案,但有了戴老爺子這句話,也就夠了,放開手讓孔翰林報仇去,人家戴家人都不管,他就不信八仙庵的人會出手。
如果說戴添一的身手有什麼讓他顧忌的,還真的就是這個八仙庵。
譚志誠點點頭,道:「你倒是真舍得,不過,有你這句話就好!」
戴老太爺點點頭,輕聲道:「道長還有其他事嗎?」
譚志誠就明白,對方這是逐客了,也不惱他,站起身來,也不給那個胖道人打招呼,領了譚林、譚森就出門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