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昨天晚上我等了你一整夜,我以為你出去了,可沒想到你會在樓上。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些來曆不明的血到底是誰的?」雨兒在童年的耳邊喃喃自語地說,她不管童年是否聽得到,但她還是要說。與其說是講給童年聽,不如說是為她自己而說的,現在,她不需要傾聽,只需要傾訴。
她的淚水禁不住又流了下來,她繼續低聲傾訴,幾乎是懇求著說:「童年,請你不要離開我,現在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你一定會恢複過來的,你還是過去的那個童年,永遠都是。當我發現你躺在樓上的房間裏,渾身是血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心裏是多麼害怕嗎?我害怕我會永遠地失去你。」
忽然,她聽到從童年的嘴裏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鼾聲。雨兒無奈地搖搖頭,蜷縮在童年的身邊睡下了。
離開家的時候,童年還躺在床上,雨兒帶著一臉的陰鬱走出了黑房子。
來到地鐵的站台上,她又錯過了一班列車,她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忽然,一個中年男子坐到了她的身邊,雨兒立刻警覺了起來,她想起了上班的第一天在這個站台上所發生的可怕的事情,於是她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往旁邊退開了好幾步。那個男人顯然發現了雨兒的異常舉動,抬頭向雨兒望去,雨兒覺得那個男人注視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出逃的精神病人。
還好,地鐵來了,雨兒低著頭擠進了地鐵,在一個角落裏,她長出了一口氣,心裏亂作了一團。剛才只是她的草木皆兵,人家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地鐵乘客,和她一樣坐在空椅子上等候下一班列車而已,而她卻把對方想象成了離奇自殺者。
到了公司裏,雨兒想先向許文明打個招呼,把昨天的事情說清楚,當她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發現米若蘭也坐在房間裏。雨兒覺得自己可能進來的不是時候,當她說了聲對不起剛要退出的時候,米若蘭說話了:「雨兒,別走啊,坐下吧,我想和你談一會兒。」
雨兒這才坐到了他們的面前,她先對許文明說:「許經理,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實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脫不開身,請相信我,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許文明擺了擺手,冷冷地說:「我不喜歡聽別人解釋。」
「對不起。」
米若蘭說話了:「雨兒,你的臉色很難看。在你來上班的路上也許發生過讓你驚慌失措的事,但是,更重要的事情也許發生在一到兩天以前。」
雨兒很驚訝,早上在地鐵站台上的尷尬事都被米若蘭看出來了,她搖了搖頭說:「謝謝米醫生關心,大概是我這些天沒有睡好吧。」
「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非常煩惱,是不是?」
雨兒立刻怔住了,她幾乎要哭了出來,卻還是強忍住了,她不說話,只點了點頭。
米若蘭似乎對此很有興趣,她靠近了雨兒的臉,注視著雨兒的眼睛,然後用一種富於磁性的聲音說:「雨兒,我的最大嗜好就是探究人的心靈。在人的心裏,往往隱藏著一個比人本身更為巨大的世界,這個世界無比隱秘,時而蘇醒時而沉睡,我想打開這個世界,走進你心底的秘密花園。現在,你應該向我敞開你的心。」
「不,沒有秘密花園,只有黑房子。」雨兒冷冷地說,她站了起來,離開了這個房間。
許文明有些要發作了,但被米若蘭攔住了,她輕聲地說:「你為什麼不能理解她?她需要理解。」
「你理解她嗎?」許文明反問她。
「我正在嘗試。」
說完,米若蘭轉過頭,望著窗外一片鋼筋水泥叢林中的S市,陽光突破了烏雲的束縛,遠方高聳著的商業廣場的全玻璃幕牆正在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冷冷地說:「我不喜歡這樣的S市。」
「我也是。」
米若蘭忽然想起了雨兒剛才的最後一句話,於是對許文明問道:「她剛才說到了『黑房子』,那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
許文明轉過臉,輕聲地說:「你不需要知道。」
在雨兒回到家之前,特地去了趟超市,買了許多童年愛吃的東西。當她拎著這些東西回到家的時候,發現童年正坐在客廳裏,面對雨兒他的表情有些無動於衷。但雨兒顯得很高興,她說:「童年,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我整天上班都沒有心思,害怕你還會繼續睡上一整天。」
童年顯得十分遲鈍,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早上我就起來了。」
雨兒舉起了兩個大手袋說:「你得補充一些營養,今天晚上有你喜歡吃的菜。」
「不,我已經准備好了。」說完,童年從廚房裏取出了更為豐盛的晚餐放到了桌子上。
雨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驚訝地問:「是你自己出去買的嗎?」
「是的,快吃吧,這是為你准備的。」
童年說話的時候沒有多少表情,雖然雨兒有些奇怪,但是面對著一桌冒著熱氣的豐盛晚餐,她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雨兒擔心童年的飯量還是像昨天晚上那麼大,但是,她發覺這種擔心是多餘的,童年的食欲已經恢複正常了。
她想,既然童年的飲食已經恢複了,那麼記憶應該也正常了,於是她問童年:「童年,前天晚上在三樓的房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