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事?」童年的喉嚨裏又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這種聲音雨兒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就像是從另一個人的身上發出的,這讓雨兒的後背有些發涼。
「童年,我問你發生了什麼事?」雨兒又問了一遍。
童年看著雨兒的眼睛,她發現他的瞳孔有些輕微的放大,而她的臉的影子正映在他的眼球裏。
然後,他慢慢地抬起了頭,閉上眼睛,雙眉緊鎖起來,似乎在努力地回想著什麼,一陣越來越激烈的喘息聲從他的鼻孔中傳出。他的胸脯也劇烈地起伏著,肩膀一陣顫栗,從喉嚨裏再度發出了那種古怪的聲音,忽然,童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壁爐邊上。
他大聲地說:「不,我不記得了,我一點兒都記不起來了。雨兒,你別逼我,別逼我。」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痛苦,就像是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最後的求救聲,這聲音讓雨兒聽得心酸,她不想再逼童年了,她走到童年的身邊,撫摸著他的頭發。
現在,雨兒覺得童年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此刻他最需要的是母愛的安慰。於是,雨兒就像一個母親那樣撫摸著他,而他則像一個迷途的大孩子躲在母親的身後,雨兒輕聲地說:「好了,我不逼你了。就讓我們忘記那些可怕的事情吧,永遠地忘記,再也不要想起,讓我們的生活重新開始吧。」
童年點了點頭。雨兒忽然發現他的嘴角掠過一絲隱藏著的笑意,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只能也回報以微笑。他們又坐回到了桌前,童年已經恢複了平靜,他柔聲說:「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真的?」雨兒還來不及反應。
「當然,今天我給羅姿打過電話了。」
「原來是她。」雨兒的語氣有些複雜。
童年平靜地說:「她說他們《海上花畫報》雜志社現在有一個攝影記者的空缺,希望我能夠去幹,你說呢?」
雨兒先是愣了愣,接著笑了笑說:「當然去啊,這麼好的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這樣的工作不是你一直在向往的嗎?」
童年點點頭,然後有些猶豫地說:「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快說吧。」她隱隱感到了些不安。
「羅姿在電話裏告訴我,之所以他們雜志社會有這個空缺,是因為原來兼職做攝影記者的那個人,她叫倩倩,在幾天前死了。」
「死了?」雨兒的心跳又加速了。
「是被人謀殺的。」童年冷冷地說。
雨兒的肩膀一陣顫抖,低下了頭:「別說了,我害怕。」
「那我還要不要去呢?」
她抬起頭,看著童年的眼睛,怔了一怔,然後說:「當然要去,你的前任被人謀殺了,但與你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不知道。」
童年搖搖頭,忽然,他抬起了頭,眼睛對准了頭頂的天花板。
葉蕭駕車駛下高架公路,這裏的單行道上又一次堵車了,每一個周末都是這樣,在令人窒息地等待了十幾分鐘以後,他才終於轉進了那條幽靜的小馬路。這裏的空氣很好,周圍的綠樹讓他剛才焦慮的心情舒緩了許多,終於,他看見黑房子高高的煙囪了。
剛要泊車,葉蕭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葉蕭?」
「是我。你是誰?」
「我是雨兒。」
葉蕭愣了愣,然後又向車窗外探出頭去,看了看綠樹叢中的黑房子,他輕聲地說:「雨兒,我就在你家外面。」
電話那頭的雨兒也是一愣,然後回答:「很不巧,我現在在外面。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行嗎?」
「當然可以,你在哪兒?」
「江海路上的仙蹤林知道嗎?」
「知道,我現在就來,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