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有人

餘以鍵 作品 第 50 頁 / 共 7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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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小翟搖搖頭說,「來講病情穿得那樣性感幹什麼‧女人的心思,你們男人不知道。」

會是這樣嗎‧我的頭腦裏更加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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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

小婭的出現使我朦朧地感覺到,一種幽暗的力量正在牽引著我,它要將我引向更幽暗的深處,而我已經身不由己。本來,我只是要將聽來的故事寫成小說而已,十四年前的醫學院,女生宿舍、後山、死於精神分裂的卓然……而一個拎著黑雨傘的幽靈打斷了我的寫作,讓我深入到這精神病院來探尋究竟。到今天,居然又發現卓然的名字出現在冥錢上,並且由一個精神病人的妻子來告訴我這個信息。不可思議,在看似偶然之中,我感到幽暗之中脈絡隱約。

中午睡了個午覺,然後在精神病人的幾聲怪叫中醒來。我沒關窗戶,病區的很多聲音這裏都能聽到。我翻了個身,頭腦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卓然曾經住過這醫院嗎‧是的,卓然精神分裂後曾被送往醫院住過一段時間,何教授還去看望過她。

我立即給何教授打去電話。這個語音幹澀的老人對我的詢問大惑不解。本來,十四年前發生在醫學院的事已隨風遠去,而今冒出一個不相幹的人來對此反複詢問,老教授似乎有點不耐煩了。他回憶出卓然當初住的正是這家精神病院後,忍不住問道:「你老是打聽這些舊事,究竟有什麼意思?」我一下子語塞,慌忙答道:「沒什麼,隨便問問罷了。」

卓然曾經住過這醫院的事實讓我震驚,並且,我在電話中要何教授回憶一下她當初住的是多少號病房時,何教授說,記不清房號了,只記得是走廊盡頭的那一間。這又讓我打了一個冷顫,黑屋子,十四年前,它就開始吞噬鮮活的生命了嗎‧盡管卓然是出院後在家裏去世的,但這種結果是否與沾染了黑屋子的氣息有關呢‧而後來,陸續住進那病房的女病人便開始自殺,最近的一例便是三年前的單玲,她僵硬地吊在門背後……而更要命的是,這些死者消失了,而她們的影子還在飄蕩。吳醫生給我住的這間小屋裏,一本書中就夾著一張很可能是單玲的照片,盡管董楓認為照片上的女孩臉型與單玲不一樣,但都是丹鳳眼。這難道是巧合‧已死了十四年的卓然就更奇怪了,小婭家裏收到的冥錢上寫著卓然的名字,這至少表明早已逝去的卓然與這世界還有著某種藕斷絲連。

天漸漸黑了下來,上夜班的醫生護士已經將走廊上的地板踩得咚咚響,吳醫生卻一直沒來。按習慣,他每天上夜班時都要先到我這小屋來坐一會兒。尤其是這窗玻璃上在夜半出現過一次陌生人的面孔後,吳醫生每次到這小屋還要到窗戶邊看看,以便發現有無異常的現象。

我想,今晚他也許因為忙,直接到辦公室去了。我上了二樓,在廊燈的映照下踩著自己的影子走到吳醫生的辦公室門口。門仍是虛掩著的,我探頭一看,裏面沒有開燈,仿佛彌漫著黑暗的霧氣。我走進去,按了一下牆上的電燈開關,刺眼的光線下,室內與我上午呆在這裏時沒有變化,包括小婭掐滅過煙頭的煙缸位置都未被移動,我看見幾個煙頭上還粘著口紅的印跡。這說明,吳醫生一直就沒來過。

「你在這裏找什麼?」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我回轉身,董楓正站在我的身後。她也許正從病房護理了病人出來,穿著護士衫,戴著大口罩。我是從口罩上沿那雙好看的眼睛認出她來的。

「我來找吳醫生,」我說,「他不是上夜班嗎?」

董楓摘下口罩說:「吳醫生病了,可能好幾天都上不了班。怎麼,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董楓略帶驚恐的警覺合情合理,因為這段時間以來,我和我周圍的這幾個人都被莫名其妙的怪事糾纏著,以至於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心裏發緊。但董楓今夜的臉色好了許多,這是她退掉了租房、搬到醫院宿舍來住的結果。畢竟,離開那裏後心裏踏實了。

我將今天上午小婭來這裏的事講給董楓聽。她說,知道這個病人家屬常來找吳醫生,但不知道其中有這樣多離奇事。看來,以前對吳醫生有點誤解了。因為她和小翟護士出於女人的敏感,以前總認為吳醫生和小婭的關系有點特別。這一是因為每次吳醫生和小婭談話時,總是要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小翟曾經故意去敲門問些醫院的事,吳醫生顯得有點兒不耐煩,像是受了幹擾似的。另外,那個找他的女人穿得也很性感,線條畢露的,這樣出現在醫院裏顯得很刺眼。當然,董楓說現在明白了,小婭真是病人的家屬,吳醫生也許只是在履行職責罷了。

不過,董楓對小婭家裏發生的事感到還是有點駭怕。聯想到黑屋子的陰影,她要我晚上如睡不著覺常到這裏來坐坐,以便給她壯膽。她說張江已放暑假了,答應常來這裏陪她,但今晚有事沒來,而聽了我的講述,她感到今晚特別害怕。

我一邊打趣她的膽小,一邊還是答應了她。不過,我說我得先去吳醫生的家裏看看,他生病了嘛,應該去看望一下。並且,還得轉告小婭來找他的事。

「你快點過來啊。」在我們穿過走廊,來到樓梯口時,董楓又再次叮囑我。聽她那口氣,就像今晚真要發生什麼恐怖事件似的。

我走出住院樓,穿過了大片林蔭,從一道側門進入了宿舍區。吳醫生的窗口沒有燈光。我按了三次門鈴,裏面沒有回應。這時是晚上9點5分,他不會這樣早就睡覺的。況且,這長久的門鈴聲除了死人都應該聽得見。

我覺得納悶。回住院樓的路上,暗黑的林中小徑竟讓我處處生疑。人有時沒法控制自己的感覺。一個穿白裙子的年輕女人對面走來,她雙手抱在胸前,那姿勢既像是悠閑又像是防備。我和她擦肩而過,沒看清她的臉,因為她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頰。我沿著林中小徑拐了一個彎,繼續向住院樓的方向走。不一會兒,那女人又從我的對面走來了,我是從迎面飄來的白裙子辨別出還是這個女人的。

我站了下來,不知道是我走錯了路還是她走錯了路,總之,我們中有一人是在這裏轉圈。我在暗黑中咳了一聲,用這可憐的聲音來給自己壯膽。!~!

..

第四章(9)

我走進了一幢豪華的別墅,我知道這是小婭的家。

客廳裏空無一人。我正在猶豫這樣冒昧到來合不合適時,突然發現半開的側門裏,一張下巴上長滿胡茬的臉正在盯著我。這就是小婭的丈夫、正患著恐懼症的夏宇。

「嘿,嘿嘿——」他對著我討好似的笑了幾聲。我後退一步,想躲開他。突然聽到「吧嗒」一聲電源開關的聲音,燈熄了,屋裏一團漆黑。

我伸手在四處摸索,想找到沙發或門框什麼的,以便辨別我該往哪個方向走。然而,四周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嘿,嘿嘿——」他在黑暗中已經站在我身邊,我想跑開,但那只手像鷹爪一樣扣緊了我肩上的骨頭。

窗外突然有了亮光,是外面樹根下的一團火映出的。我借著這亮光側臉一看,小婭的丈夫已是滿臉皺紋,像一個老頭子。他不是才三十五歲麼‧我心想,精神分裂已經將他變老了。

他舉起一只僵硬的手臂來指著窗外,我知道他是在命令我看外邊。樹根下,那團火光一會兒紅一會兒綠,還有紙屑紙灰在飛,這不是在燒冥錢嗎‧誰在燒‧火堆邊沒有燒紙的人,但看得見一張一張的冥錢正在往火苗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