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有人

餘以鍵 作品 第 56 頁 / 共 7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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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不願意讓夏宇住院治療的嗎?」我又問。客廳裏靜得讓人有點發慌。

「不住院不行啊!」小婭抬起頭來說,「原以為在家治療可以慢慢好起來的,並且吳醫生也很認真,除了開藥以外,還用催眠方式給他作心理治療……」

「催眠‧夏宇在那種狀態中說些什麼呢?」我打斷小婭的話問道。因為我知道人在那種狀態下可以流露出一些潛意識中的東西。

「不知道。」小婭搖搖頭說,「作這種治療,除了醫生和病人,是不能有另外的人在場的。吳醫生說要給病人絕對的安全感,所以作這種治療時我都沒進房間去。」

「哦哦。」我點點頭,表示這種治療是這樣要求的。

「可是,他的病情一點不見好轉。前天夜裏,我睡得正香時,突然感到呼吸困難,睜開眼,夏宇正騎在我的身上,雙手掐住我的脖子,口裏還喃喃地說,『我認出你了,你就是卓然,我要掐死你!』我拼命掙紮,大喊大叫,後來他自己手一松滾到床下去了。他兩眼發直,滾下床後盯著我渾身發抖,好像又很怕我似的。他的病這樣發展下去太危險了,我左思右想,只好送他去住院治療。昨天,吳醫生接到我的通知後,帶了好幾個醫生來,看著他們一擁而上扭著夏宇的胳膊往樓下拖,我心裏又有點發痛。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你現在也參加夏宇的治療嗎‧可得多關照關照啊。」

小婭的講述讓我的感受很複雜,但當時只能安慰她道:「放心吧,我們會盡力治療的。」!~!

..

第四章(16)

夏日的陽光照在住院樓前的青石台階上,石上的紋路清晰可見。而在這些石頭的內部,一部秘而不宣的地質變遷史深藏其中。這猶如我們的大腦,一些深陷進黑暗中的東西,它的掙紮,它的扭曲,誰能探測到它的真相呢‧「夏宇,你感覺好些了嗎?」在嚴永橋曾經住過的病房裏,我對著這位新病人發問。

他抬頭望了我一眼,又重新埋下了頭,似乎沒聽見我的問話。他的下巴已經瘦得尖削。

「夏宇!」我提高聲音叫道。

「我聽話,我聽話。」他猛地抬起頭連聲應道。他的臉清瘦,因而眼睛顯得很大,只是眼光呆滯,還露出驚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由於害怕電休克治療,以至於看見穿白大褂的人就驚恐畏懼。

「嚴永橋,」我盡量平和地問道,「嚴永橋是你的同學嗎?」

「我吃過藥了。三顆白的,一顆黃的。」他答非所問地喃喃道。看來,他的意識已經完全分裂,不過,對數字好像又很清醒,三顆白的,一顆黃的,他對藥片怎麼數得這麼清楚‧看來,精神病人在有些方面又是清醒的。

「你從建工學院畢業幾年了‧十年‧十二年?」我想依照他的思路從數字方面喚醒他。

「我吃過藥了……」他繼續喃喃道。我的努力毫無用處。

「你認識卓然嗎?」我故意將「卓然」兩字說得很重。

他目光呆滯地望著我,沒有任何反應。突然,他從床邊站起身,倒退著移到窗邊,然後返身抓住窗上的鐵欄搖動起來,那感覺,是想逃跑。

我心裏一驚。幸好有鐵欄保護著這些病人的安全,不然,病房的窗口就太危險了。我走過去扳了扳他的肩頭,同時嚴厲地說道:「回到床上去躺下!」

走出病房,我感到一絲絕望。看來,從夏宇這兒什麼也問不到了。但這個新病人對我遇到的謎團又非常重要,因為他和嚴永橋讀過同一所學院,而後來收到的冥錢上,又寫著卓然的名字,我盼望著他能早點治愈,以便能講出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信步走出住院樓,望著青石台階上的石紋想到了大腦的秘密。

「大熱天的,站在這裏研究什麼呢?」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我回轉身,是小翟護士正從樓內出來。她的青春紅潤的臉龐使我精神為之一振,剛才在病房裏產生的對人的沮喪感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我剛剛去看了夏宇,」我說,「病情好像很嚴重。」

「這不正是一些人所希望的嗎?」小翟眨了眨眼說。

這話讓我大為震驚:「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誰希望這樣?」

「那天,醫院開車去接這個病人,我也去了。」小翟說,「進了那幢房子,我便什麼都明白了。你想,那幢房子裏半夜過後總有人走動,而且是個女人的影子,這會是誰呢‧沒有人的衛生間裏,抽水馬桶會在半夜三更嘩嘩嘩地放水,這又會是誰呢‧我想小保姆不會講謊話。那麼,這一切只能是這幢房子裏的另一個女人幹的了。」

小翟的話讓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這些事是小婭幹的了‧荒唐。她這樣做為什麼呢?」

「這還不清楚‧這樣可以讓夏宇更加疑神疑鬼,並且還有莫名其妙的冥錢,這樣不讓人神經錯亂才怪。」

我認為小翟的這種推測毫無道理。「她是夏宇的妻子啊。」我說。

「對了,妻子做這種事才沒人懷疑。」小翟說,「我看見那幢豪宅心裏就明白了。你想,只要夏宇一死,誰是繼承人呀‧豪宅、存款,還有一個公司,嘖嘖,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