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賽爺爺看著我們四人粗聲說:「前幾個禮拜,我便派遣能力在水准之上的狼族出村到世界各城市打探吸血鬼魔王轉世的蛛絲馬跡,也將白狼出現的訊息帶給蓋雅跟蓋雅推薦的新人,要他們到這裏一起參詳參詳,嘿,不知道眼前的兩人有什麼好本事啊?」
賽辛謙虛低頭:「不敢。」
妮齊雅嘴角上揚,說:「要掛了你這瘸老頭,再容易不過。」
摩賽爺爺這次沒有生氣,反而有趣地打量火爆的妮齊雅,看得妮齊雅很不自在,摩賽爺爺說:「你要是真有這種本事啊,就幫我調教調教海門,希望你們在三年後可以組成一支比我們當年還要強悍的隊伍。」
「我現在就不會輸給這只母猴子了。」海門大聲說道,「啪」的一聲巨響,海門的臉上多了一道紅紅的手印,不用說,正是妮齊雅。
妮齊雅手腕裏的短刀頂著海門的鼻子,真是千篇一律的招式。
海門的鼻頭滲血、不敢亂動,妮齊雅冷笑三聲後,收回手腕裏的短刀時,妮齊雅突然「咚」一聲彎腰倒地,額上冒出冷汗與青筋,她的雙眼充滿恨意地看著洋洋得意的海門。
原來是海門冷不妨給了妮齊雅的腹部一拳。
賽辛搖搖頭苦笑,他大概不敢想像這兩個已經開始仇視對方的人,居然要一起組成什勞子強悍的隊伍。
第四十章
「等等,既然我們不是狼族,為什麼要告訴我跟崔思塔呢?」狄米特嚅嚅地說。
「如果你要殺我跟狄米特滅口,我可不會原諒你。」我認真地看著摩賽爺爺,說著顛三倒四的話。
「即使我們不告訴你們,海門跟山王也會偷偷跟你們說,不是?」蓋雅爺爺開口。把我們帶到這裏來可是他的主意,蓋雅爺爺做事絕不拐彎抹角,能夠一槍斃命的事他絕對不拿斧頭砍,所以我猜測,在三十年前的二次世界大戰裏,他一定比老愛大吼大叫的摩賽爺爺要可信賴的多。
狄米特點點頭,笑說:「我們之間的‧密的期限太短,海門不會說謊,山王則根本不是守密的好料。」
我聽完這一堆以前難以想像的故事後,再看看牆上垂掛的軍事地圖與老舊的炮彈槍械,胸口一直隱隱發熱,一場原本我只能從歷史課本中想像的血戰,居然就快要發生在我的朋友身上!幾年後吸血鬼血染歐陸、殺遍亞洲時,海門、山王、狄米特在沙場擊掌呐喊、奮勇殺敵的時候,我一個女生……或者,一個人類?能夠做些什麼?
我好想做些什麼。
「你幹嘛哭啊?」海門吃了一驚。
「我好像永遠都只能坐在這裏,聽故事……」我流著鼻涕,甚至連眼淚都懶得擦。
「因為你是女生嘛!」山王安慰我,這種話只會讓我怒火中燒。
山王的臉上轟然一響,熱辣辣的一掌將山王打得眼冒金星,我簡直快要鼓掌叫好。
「女人又怎樣?」妮齊雅瞪著幾乎‧住的山王,山王一動也不敢動,也不敢回嘴,深怕接著又是防不勝防的一掌。
這次海門沒有替山王出頭,反而驚慌失措地看著我。在我的印象裏,我幾乎不曾在這些男孩子面前流眼淚,海門一定嚇壞了。
但我還是想哭,這次的眼淚已經積壓甚久。在三年前,我甚至還能在短跑中跑贏狄米特,在跳高比賽中勝出山王,但女孩子的身體限制讓我在體能的項目中漸漸被狄米特與山王趕過,這不得不讓我時常看著房間裏衣櫥吊著的洋裝發愣,茫然地在一連串的挫折中摸索「女生」這個性別角色,有時我接受了,撫摸洋裝的蕾絲邊沈思,但更多時候我努力想要拋棄弱者的名稱,離得米白色洋裝遠遠的,越遠越好。因為我害怕被遺棄。
當我跳得不夠高,跑得不夠快,甚至叫得不夠大聲時,這三個原本比我矮小的男生就會舉起他們粗壯的手臂,攜手揚起風帆,不管他們航向哪裏,再也不會帶著礙手礙腳的我,我的記憶中最裏好的時光永遠都停留在童年的港口,然後穿上洋裝皮鞋,甚至跟隔壁的瑪麗一起撐起該死的洋傘。
所以,趁他們還沒發現我是女生時,我跳上了巨斧一號。以後,我還要跳上巨斧二號、三號、四號,直到他們發現我其實不夠強壯、不夠勇敢。發現我是女生。
沒想到,那個時候這麼快就來臨。
我哭得不能自抑,連摩賽爺爺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蓋雅爺爺一向沉默寡言,此刻更是一語不發,不只他倆,在場的所有人……那些狼族,我想他們打心裏都覺得「不過是將‧密告訴你罷了,反正你遲早都會知道」。如此而已。
「別這樣,我也不能幫什麼忙啊?」狄米特看穿了我的心思,但他自己倒是不在乎自己不是狼族的一員。
「對不起啦,我說錯話了。」山王歉然看著我,但他根本不需要道歉。因為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我就要被拋棄了。
海門窘迫地坐在我身邊,鼓起勇氣似的,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力氣夠兩個人用,分……分一半給你好不好?」海門漲紅著臉,我的眼淚簌簌落下,心頭大是激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