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齊雅哼哼兩聲,看著我:「真想幫忙,就練槍吧。」
霎那間,我的腦中出現一絲曙光。
第四十一章
後來,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內,我完全聽不進去其他人的談話,腦中只是不斷想著:「用槍、用槍、用槍、用槍,跟用槍。」
但我的爸爸媽媽根本不會讓我碰槍這麼危險的東西,更何況,我自己也挺害怕整支槍突然「轟」一聲炸裂開來這種事。
過了許久,在應允摩賽爺爺不能將今天所談的事情告訴家人後,我跟狄米特就回家吃晚飯了,身為狼族的海門與山王則繼續留在地下室裏聽他們聊個沒完,討論著他們倆人的訓練計畫,臨走前,我看見海門一直不安地偷看著我,而山王則愁容滿面地發問:「為何連我這種超級一流的主角都要做這麼艱苦的體能訓練?我不是天才嗎?」
草草吃過晚飯後,我待在房間裏發呆。
站在床上,我幻想手裏有一把槍、百發百中的英姿。毫不意外的,我想起了妮齊雅。盡管妮齊雅百分之百是個火爆又野蠻的女人,如果在她的身上插根管子連到柏林的電廠,她無窮無盡的怒氣大概可以供應整著德國一整年的用電,但我開始‧慕起能夠與海門鬥毆、毫不遜色的她。
我摸摸自己平坦的喉嚨,除了高禿禿的喉結、爬滿胸膛的雜毛、可以兩腳站立便溺的小鳥外,我還缺乏很多東西。妮齊雅眼中的烈火這樣告訴我。
「咚!」
一粒小石子輕輕巧巧地穿過兩片窗簾、擊中窗邊的花瓶。
狄米特盡管是個不折不扣的死人類,但他至少可以幫忙丟手榴彈,他可是這方面的天生好手,我敢打賭他一定可以把炸彈扔進吸血鬼的嘴巴裏。
「喂?」我拉開窗簾,看著站在窗前三尺外大樹中的狄米特,狄米特穩穩坐在緊緊盤繞的樹枝上,兩腳懸空,一手拿著他那頂招牌寬草帽,一手拿著一粒大紅蘋果,那是他自家後院種的,而狄米特年幼又可愛的妹妹則坐在狄米特的旁邊,笑嘻嘻地看著我。
「嗨!貝娣!」我打招呼,晚風輕柔吹來,我精神一振。
「她吵著要跟。」狄米特笑著摸摸貝娣的頭,貝娣也是個爬樹的好手,可惜她並不知道,過幾年她穿上皮鞋跟裙子後,爬樹就會變得困難得多。
狄米特將蘋果丟給我,我坐在窗子上啃了起來。
「你看起很不快樂。」狄米特說,他的草帽給貝娣抓在手裏亂扯。
「現在好多了。」我說謊,看著狄米特身後蒼白的大月亮。
接下來的五分鐘裏,我們就這樣各自低著頭不說話,我啃著蘋果,狄米特跟貝娣搶著大帽子。
「海門是戰神的子嗣,山王更是我們親眼所見的白狼,他們即將要踏上的路是我們難以想像的艱苦。」狄米特的口氣像個大人,害我手中的蘋果變得好難吃。
狄米特一臉輕松,繼續說:「何況,其實你不必難過,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我們的朋友,自始自終,不是嗎?」
我有點生氣,說:「難道你……你這個臭人類,難道你不怕海門跟山王會離我們越來越遠嗎?」
一只毛毛蟲落在狄米特的肩上,慢慢爬著爬著。
「沒關系啊,你都說了。」狄米特的笑容始終開朗,說:「反正他們走遠了,還有你陪著啊!」
「好‧f心!」我生氣地將啃到一半的蘋果丟向狄米特,狄米特靈敏地接住,隨即輕輕丟下,樓下的三只大狼狗興奮地圍著蘋果亂咬。
突然間,我發現我不能說話。
我知道,只要我一開口,我的眼淚就會亂七八糟淌滿整張臉。
我抬起頭來,發現狄米特將頭別了過去,專心地幫貝娣盤起褐色的頭發。狄米特一向是個很細心與體貼的人。
於是我大大方方擦掉眼睛裏的淚水,輕輕喉嚨:「狄米特,你跟我一起學開槍好不好?」
狄米特笑了出來,說:「好啊,但我可不敢用那一堆掛在牆上、放在箱子裏的老舊東西,總覺得會把手炸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