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又卷了點煙草,溫吞地塞進煙管裏點燃。
「然而,這數百場惡鬥的關鍵所在,乃是吸血鬼的首領擁有我們幾乎無法與之抗衡的力量,或者說,吸血鬼的領袖幾乎毫無弱點。他的魔法遠遠超過一般的吸血鬼,一個人便可以毀滅一個小國的軍隊,這點殊不足道,再強的力量背後總會有更強大的力量。但吸血鬼領袖不怕銀制品,也不怕陽光,他能夠在烈日下行走,甚至施展魔力呼喚陰雨,好讓他在黑暗中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力量。」村長‧起眼睛,吐了個要死不活的煙圈,說:「幸好這種幾乎無敵的可怕大魔頭非常罕見,西元後的歷史上僅出現八位。」
「也幸好這種突變的吸血大魔王的出現,必會為我們帶來足夠與之匹敵的英雄。這可說是命運使然,世界上的光明面與黑暗面總是以相互角力的方式恐怖平衡著,只要大魔王以橫掃千軍的姿態席卷世界戰場,便表示狼族隱藏著一個掌握陽光‧密的王者,白狼。」村長繼續說道。
「我。」山王點點頭。
「掌握陽光的‧密?是指那天晚上山王身上所發出的白光嗎?」我問道。
「沒錯,那不單純是陽光,而是世上最純淨的陽光,它像流水一樣汩汩流動,無窮無盡地自白狼身上不斷流出,白光足以消滅世上一切邪惡,包括吸血大魔王。」村長說。
「我懂了。」狄米特晃著他聰明的小腦袋。
「喔?」摩賽爺爺應道。
「白狼出現的第一層意義,指的是敉平亂世的希望,所以是救世主。」狄米特自信說道:「但如果在和平的時光知道白狼的存在,我想多半代表吸血大魔王也躲在世界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所以是……」
狄米特看見山王愁苦的大便臉,於是畏畏縮縮地把話吞進肚子裏。
摩賽爺爺漫不在乎接著說道:「所以是災禍降臨的先兆,這就是第二層意義。但這可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蓋雅爺爺將他堅定的右手放在愁眉苦臉的山王肩上,說:「沒錯,這麼說是不公義的。能在災禍降臨前提早發現白狼的存在,是千幸萬幸。」
「猶太人,唉,他們在和平盛世時總是視我們狼族為瘟神,避之唯恐不及,白狼的出現必定令他們感到不安與憤怒,但戰亂時又殷殷盼望我們出手拯救,恨不得白狼挺身而出,每一次都是如此……」村長閉上眼睛。
但,這簡直是亂七八糟的歷史嘛!希特勒何時統治過全世界?核子彈真正用於戰場,也僅僅在日本廣島與長崎啊!哪來這麼多重要的地方好炸?
「總之,上一代的白狼所受的訓練太少,幾乎是趕鴨子上架上戰場的,所以在關鍵時刻發揮的力量有限,加上希特勒的魔力之高的確超乎我們想像,所以累得歐拉,也就是海門的爺爺,最後以自己的生命相搏,與希特勒同歸於盡。」蓋雅爺爺打斷摩賽爺爺的瘋言瘋語。
海門一直以他的爺爺為傲,不管他爺爺拿的是兩挺機關槍也好,兩把大斧頭也罷,英雄便是英雄,從小失去親人的海門總是將他心靈的根,深紮在摩賽爺爺口中神勇無比的外公的回憶裏。
第5部分
第三十九章
「上一代的白狼最後死了嗎?」狄米特舉手。
摩賽爺爺嘿嘿說道:「法可沒有戰死在希特勒手上,他跟蓋雅和我都活了下來,嘿嘿,我失去雙腿後便在巨斧村過著無趣的鄉村生活,閑得發慌時就教教村子裏新一輩的狼族一點武藝,當然啦!你們這群晚上睡死的小鬼頭是不會知道的,其他的村人也不知道。至於蓋雅跟法可,他們倆在村子裏可待不住,便經常出村遊曆世界各地尋找吸血鬼的蹤跡,偶而也帶著幾個新人出村見見世面,獵獵不知所謂的傻瓜吸血鬼。」
蓋雅爺爺接著道:「法可老弟後來變得很勇敢、獨立,不負當年歐拉的期待,可惜在二十二年前,在莫斯科的大風雪中,在旅館裏於睡夢中安然死去。」
摩賽爺爺忍不住發牢騷:「當年所有人都不看好乳臭未乾的法可,只有他媽的歐拉一心一意、婆婆媽媽地灌輸法可信心,唉,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靠歐拉拿雙斧把希特勒劈得亂七八糟的,還送了命……」
我瞥見摩賽爺爺的雙眼噙著淚光,他一定與海門的爺爺擁有極深的交情。
「老人家要勇敢一點。」我拿出手帕遞給摩賽爺爺,摩賽爺爺故意拿著我的手帕擤著鼻涕,然後自得其樂地哈哈大笑,將沾滿鼻涕的手帕交還給我。我的天,真是太不成熟了。
山王的爸爸臉上的表情摻雜著驕傲與不舍,說:「所以,我說山王啊,如果不想成為禍星,就要咬緊牙關,接受摩賽與蓋雅艱苦的訓練,在邪惡的勢力尚未複蘇前就作好應戰的准備,當個真正的英雄。」
我看著山王的臉上堆滿自信,我想,山王面對的問題顯然跟那個叫法可的白狼面對的問題截然不同,山王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自信,連放個屁都自信滿滿地跟臭屁王湯姆比賽誰的屁最臭,無聊時還會跟打著哈欠的海門比賽腕力,跟全村跑得最快的哈克比一百公尺短跑,跟全村最聰明的狄米特比賽算術。在以上幾乎一面倒的競賽中,山王都堅信自己會贏得勝利。
「這種小事就交給我了。」山王點點頭,眼睛閃耀著勝利的光輝,彷‧沸亂淮‧拇竽‧躋馴凰‧仍誚畔隆
「真令人安心啊。」妮齊雅冷笑。
村長沒有理會妮齊雅,自顧自沉吟道:「除了訓練山王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早一步找到吸血鬼新一代的首領。但奇怪的是,以往吸血鬼的魔王相隔百年以上、甚至數百年以上才會出世一個,但這次距離希特勒出世只有幾十年的時間,未免令大家錯愕不已,我們原以為直到踏進棺材時都可以享享清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