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手腳、跟臉耳口鼻,是最好辨識的部份,我相信一般人可沒研究過人跟動物的內髒、肉塊長得哪裏不同。
郭力點頭同意,幾乎要暈倒的柏彥只得接過刀子,將二十個指頭一一切掉。
已是星期天淩晨一點半,兩個一整天沒吃飯的凶手簡直累壞了。
「你們兩個身上又髒又臭的,不過沒時間讓你們洗澡,拿毛巾隨便擦一擦就行了,我們去郭力房間拿塑料袋回來裝屍塊,然後就開車去山上棄屍。」我說。
於是兩人用濕毛巾揩了揩身子後,郭力跟柏彥要了一套幹淨衣服,三人便偷偷摸摸惦著腳尖下樓,無聲無息的。
慢慢的,郭力走到自己門口,想起房裏分屍的工具散落一地,於是用手勢示意我跟柏彥在走廊把風,他自個兒進去,拿了幾個堅固的黑色塑料袋就出來。
我在走廊看著郭力進了房,看看對面老張的房門。
一些不明的小聲響在老張房間裏頭祟動著,似乎正進行著什麼。
「走。」郭力拿了許多大袋子走出房門,三人又躡手躡腳上樓。
回到柏彥的房間,我依舊坐在床上冷眼旁觀他倆在浴室裏將屍塊分配進六個塑料袋的過程,然後再用其它六個塑料袋將屍袋重複包好,免得屍袋破了,難聞的液體流了出來可就麻煩。
我看著馬桶裏令狐完整的頭顱,說:「腦袋我提著,這樣保險一點。」
郭力不敢反對也不敢贊成,看了柏彥一眼,柏彥當然立刻將頭顱包好遞給了我。
「走吧。」我說。
「先上我的車再想想應該去哪才好。」郭力說。
「然後去買一點掘土的鏟子吧,不過這麼晚了不知道上哪去找。」柏彥疲憊地說,摸摸饑腸轆轆的肚子,但我知道他什麼也吃不下。
郭力欲言又止,但總算將話又吞回肚子。他大概連洞都挖好了,所以他的房裏沒有看見掘洞的工具?
不,郭力前天殺的人,昨天就回來准備分屍,要挖洞的話根本沒有時間。
所以,掘洞的工具應該在他的車子裏。
「這麼晚了,哪裏去買工具挖洞?我看先隨便淺淺埋一下,後天再一起去挖個深一點的洞吧。」我假裝提議。
柏彥不敢反對,但忍不住咕噥了一下:「天,還要回去一趟,要是找不到地方就糟糕了。」
郭力鼓起勇氣,說:「今年清明掃墓的工具我碰巧還放在車上,將就一下沒有問題,不過鏟子只有一把,等會得輪流幹活。」
「那實在太好了。」我說,真佩服我自己。
三個人提起屍袋,戒慎恐懼要走下樓。
「等等,我們從升降梯下去比較安全,那裏直接通到屋子後面連著小巷的暗門不是?」郭力說,這顯然也是他原先的計劃。
我否決:「升降梯的聲音太大了,一啟動就會發出鏘鏘鏘的聲音。我們還是走樓梯吧。」這才是我的計劃。
柏彥看著郭力跟我,有些為難說:「升降梯就算會發出聲音也不要緊啊,根本不會有人好奇,反而我們三個大半夜的提著塑料袋,要是被其它人看到了,不會很奇怪嗎?」
郭力看著我。
我假裝為難:「我承認我不想用升降梯,拜托,你們以後可以不住這裏,但我以後可還要用它搬東西,我一點都不想在那個密閉小空間回憶起棄屍這件事,是你你要嗎?」
郭力沒有意見,柏彥也悻悻然搖頭。
三個凶手,拎著六塊屍體走下樓。
依犯案情節的表面重大程度似的,郭力走在最前面,柏彥中間,我殿後。
淩晨兩點十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