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了太多太久的「紅色」,走廊的燈泡顏色也不覺殷紅了起來。
浴室中血腥又超現實的畫面像萬花筒一樣在視網膜裏不停旋轉,搞得我有些頭昏眼花。走廊有如防空洞裏的秘密甬道令人透不過氣,好像隨時會坍塌。
每一口氧氣都是奢侈。
近距離被血淋淋畫面轟炸的兩人當然更慘。
柏彥的腳步有些搖搖欲墜,為首的郭力也好不到哪裏去,居然踩著S型彎曲路線。
我們幾乎是惦著腳尖走路,像貓一樣。
到目前為止,預言的結果幾乎一模一樣實行著,除了王先生的部份。
王先生原本應該裝在屍袋裏面,跟令狐一起被我們拎著,但既然左右都是個死,我也不介意將王先生交給另一個更優秀的屍體處理者。
這樣提著,還比較輕。
我看著走在前面的柏彥。
柏彥背上的衣服全是汗,跟皮膚黏在一起。
他正在經歷這輩子最大的峰回路轉,雖然身體脫水虛弱,但他的意志卻逐漸鍛煉堅強。
殺個人,可以令懦夫成長,是孩子長大的最快快捷方式。
「真是令人欣慰。」我心中道,一邊暗中將左手提著的屍袋綁口解開。
三樓。
我看著前面老張的房間。
不知道老張出門了沒有?
用了什麼幼稚的棄屍方法?
裝箱?
裝袋?
烹食?
果汁機?
如果出門了,今晚什麼時候會回來?
總之,老張到底還是要回到這裏,免得到處暴走的王先生又把矛頭指向徹夜未歸的他。只要老張別遠走高飛,我的劇本都能將他網羅在裏頭。
突然,命運掀了一張好牌。
就在郭力經過自己房間的時候,對面的老張房門咿咿啞啞地打開,露出一張錯愕又蒼白的臉。
當然是做賊心虛的老張。
神經緊繃的郭力立刻停下腳步,有點失神的柏彥險些撞上郭力的肩膀,但兩手牢牢抓著的塑料袋卻沒有摔落。
「嗯?張先生還沒睡啊?」
郭力的聲音很不自然,跟臉上的盛情大相矛盾。
「嗯嗯,想出去買點酒喝。」
老張的語氣更為幹澀,臉上驚愕的表情絲毫無法掩飾他心裏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