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胖子拍了拍肩上的背包,「從月苗寨順來的,還有白眼翁家裏的,能帶的火器,我都帶了。咱們這次的火力,快趕上一個戰鬥小分隊了。」
在楊二皮的安排下,我們將白眼翁安置在船艙內,翡翠一直緊跟在主人前後,一刻也未松懈。
「我查過一些資料,大孤島離湖水岸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距離,這是艘快船,要是運氣好,順風的話,最快一個鐘頭就能上島。」
「那這三箱東西,要運到島上什麼地方?」
「哦,這個你放心,對方繪制了詳細的地圖。他在信上說,上島之後一目了然,交貨地點離碼頭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怎麼,那人要親自在島上接貨?」
「這我就不知道了,信上只說要將貨物在規定的時間內運到指定地點。否則就會……」
楊二皮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想來是怕烏鴉嘴吐了不吉利的話,自己給自己觸黴頭。
四眼一直信不過楊二皮,他將我拉到一邊問:「你是不是忘記在馬幫裏發生的事情了?這個貂皮佬,又奸又滑。阿鐵叔被他騙得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們貿然與他同行,只怕是禍不是福。」
「這件事,我待會兒慢慢再跟你們解釋。楊二皮的確不是正經人家出身,但是此次關系他的身家性命,他要是想耍滑頭,還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何況我們現在確實需要這船登島,白眼翁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昏睡之中。Shirley楊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咱們去島上探一探,最多也就一兩天的時間。咱們已經帶足了補給,又有武器防身,量他也整不出什麼麻煩來。」
四眼見我和胖子鐵了心要隨楊二皮上島,也就不再阻攔。只是威脅說如果出了意外,就要我好看。我滿口答應,心想一個無人荒島,還能有鬼不成。此時距約定的交貨時間,還剩下三個小時零四十分鐘。我們一行人在楊二皮的指揮下登上了快船,准備向著最後的目的地撫仙湖大孤島,一個被人類拋棄了近半個世紀的神秘島揚帆起錨。
第二十一章 天兵走馬
撫仙湖南大北小,從空中了看,呈一個葫蘆型,傳說與太上老君收妖的葫蘆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胖子對這個言論很是不屑一顧,他蹲在船頭說:「像葫蘆就是太上老君的法寶?那要是像黃瓜,不就是玉皇大帝的……」
我一聽這小子又要開腔,立刻將手頭的纜繩甩了過去。胖子哎喲了一聲,拍拍屁股站起:「幹嗎老胡,又沒有外人。」
我翻了一個白眼:「你看看咱這船上,要病的有病的,要瘋的有瘋的,你要是再不學著矜持一點兒,我看別說上島了,能不能熬到葫蘆口都是個問題。」
撫仙湖分大小兩塊瓢,葫蘆口連接著南北兩塊湖面,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大孤島,就在距離葫蘆口三海裏的地方。白眼翁一直半睡半醒,不停地說胡話。胖子為此還埋怨了我好一陣,說都是我造的孽,非要逼人家回憶歷史的傷痛,現在可好,原來挺機靈一老頭,活活給嚇傻了。我說這事真不能怨我,你也不是沒看見,他自個撿起那顆蟲蠱二話不說就擱嘴裏邊去了,我有什麼辦法。胖子哼了一聲,又蹲回船頭:「楊二皮可真不是個東西,擺出一副船老大的派頭把咱們騙了上來,剛喊了一聲『開船』,人就自己倒下去了。哎,好在你胖爺爺我是出了名的勞動標兵十項全能,開得了飛機,駛得了坦克。就這小破船,老子穿開襠褲那會兒就已經玩熟了,閉著眼睛都能給它諾曼底登十次陸。」
「歇菜吧!」
我一手握著船舵一手拿指南針,四眼在邊上給我舉著地圖,「好好盯著前邊,這一片有暗礁,弄不好咱們都要喂了湖裏的大青魚。」
胖子比畫了一個火眼金睛:「二師弟你放心吧,有大師兄我在,嘿嘿。」
四眼朝他比畫了一個中指,然後說:「胖爺您還是去艙裏看看那兩個老的吧,前頭交給翡翠盯著,我放心。」
「怎麼說話呢,我可發現了,你這個讀書人越來越不厚道了,再擠對我,小心你胖爺爺的拳頭。」
四眼給他賠了個笑臉,好說歹說把他弄進了船艙。我一門心思放在開船上,根本無法分神去管其他的,只能任由這倆祖宗瞎折騰。
原本我們借了楊二皮的船,是希望他能早一步將我們送上大孤島上,調查瘋狗村消失一事。沒想到,他身上的蠱毒突然發作,人一下子就癱了。那個時候,龍頭船已經起航,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我們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駛進了撫仙湖。眼下,我、胖子、四眼還有翡翠已經在湖面上遊蕩了快半個鐘頭,靠著指南針和地圖,勉強辨認著路線,朝著目的地——大孤島歪歪扭扭地接近中。
沒多會工夫,胖子從船艙裏艱難地鑽了進來,楊二皮的船,為了求快,只設了一間底倉,不僅淡水儲備有限,連睡人的地方都沒留半。為了讓那兩個倒黴老頭能平躺下來,我們費盡力氣把底倉清理了出來。
我瞥了一眼擱在桅杆旁的三口大木箱子,心頭立馬湧上來一股腦兒的關子。這三口大木箱,就是昔日楊二皮受人脅迫,要求在指定日期內送往撫仙湖上大孤島的貨物。眼下,他老人家病倒了,樂得自在,我們幾個與他非親非故的卻要掌船撐杆替他賣命。真不知道是前世做下的孽還是這輩子欠他的債。
「哎,老胡,你怎麼又苦著一臉死了娘的誶樣?我看過了,倆老的頭並頭肩比肩,睡得甭提多踏實了。咱還有多久能上島?這小破船,不能跑不能跳的,我這胳膊腿都閑壞了。」
四眼舉著海圖說:「現在咱們順風,不出意外的話,半個小時之內就能看見葫蘆口。」
這張海圖是楊二皮的貼身之物,他上船之後千叮嚀萬囑咐說此圖是他好不容易收來的,上面標有撫仙湖地區的暗礁分布,都是手繪的珍貴資料,要想平安到達大孤島,少不得靠它領航。我記得蔣書記曾經說過,撫仙湖底下出過白毛僵屍,又或者是傳說中的水猴子。我未曾接觸過此類水下生物,對它們並不了解,只希望這趟出海能借天老爺一個吉祥,休要與這些湖怪海獸打上交道。四眼問我既然現在東西在我們手上,為什麼不拆開來看一看,也好解開長久以來的困惑。我說我這心裏頭也是貓爪狗撓麻雀鬧,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弄不好真是一棺材僵屍,四下無橋也無路,孤零零的湖面上,咱們往哪兒跑?不如等上了岸,家夥都准備齊全了再開箱也不遲。再者說,離楊二皮交貨的時間也只剩個把鐘頭了,要是耽誤了時辰,咱們不就成了害死他的幫凶?
胖子也好奇貨箱裏的寶貝,可他畢竟比四眼多走過兩年道,知道有些時候非要忍耐不可。他同意我的觀點:「反正東西已經落在咱們手裏了,什麼時候看不是個看,非要急著現在幹嗎呀!等回頭上了島,咱們把它抬到一個通光透氣的地方,想怎麼看就怎麼看,連棺材板都給它拆光了看!」
說話沒個正經點,還沒看呢,你怎麼知道是棺材,說話要有根有據,不能夠想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