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她關上了房門,我一眼就看到了門後的戲服,心裏一陣緊張。這時水月正面對著我,還沒注意到自己身後。
「咦,這是什麼?」水月的目光落到了木匣上,立刻端起它仔細地看了看。我注意到她的眼神似曾相識,雙手正輕撫著木匣的內層。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時,她突然回過頭來,看到了門後掛著的戲服。
我的心裏一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水月顯然給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再仔細地看了看門後,終於呼出了口氣:「原來是套衣服。」
我輕輕地叫一聲:「別過去。」
但她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而是徑直走到了門後。這套戲服引起了她很大的興趣,水月伸出手輕撫著那件光滑的女褶,情不自禁地驚歎道:「它真漂亮。」
「水月,這是一套戲服。」「我知道。」
她微微翹起嘴角說。然後,她的手沿著女褶一側移下去,拉起了一只水袖。她把那只水袖卷在自己的手上,輕輕地揮舞了起來,在空中劃過飄逸的弧線,看起來就好像真的穿在她身上一樣。
忽然,水月回過頭來:「周旋,我能穿上這套戲服嗎?」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回絕了她的要求。
水月露出了小女孩似的表情:「噢,我只是覺得它很漂亮,試穿一下就還給你嘛。」
「不。」「那好吧。」她無奈地點了點頭,「能不能告訴我,這套戲服是從哪裏來的?」
我猶豫了片刻,但最後還是伸出手指了指木匣:「戲服是從這裏面發現的。」
水月又走到了木匣的跟前說:「那它又是從哪裏來的?」
「是一個叫田園的女子交給我的。」
然後,我把關於這只木匣的來曆,還有田園離奇的死亡,所有一切的奇遇都告訴了水月。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好奇,影響你休息了。」水月緩緩走到門口,「周旋,好好睡一覺吧,你會好起來的。」
說完她就悄無聲息地離去了。
水月走後,我從門後取下了那套戲服。我小心翼翼地把這些行頭疊好,又仔細地清點了一下,確定沒有東西丟失以後,才放回到了木匣裏。然後我把木匣關好,放回到了旅行包裏。
做完這些以後,我才重新回到了床上。在窗外大雨的陪伴下,很快我的意識就模糊了,漸漸沉入了黑暗而潮濕的穀底。
大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膜中依稀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將我從山穀底下喚醒。我睡眼惺松地睜開眼睛,只見眼前凸現出一張鬼魂般的臉。
我條件反射似地大叫了一聲,上半身跳起來緊靠在牆上。我這才看清那是阿昌的臉。
我又長出了一口氣:「阿昌,你把我嚇了一大跳。」
阿昌不會說話,只能向我點了點頭。原來他為我端來了一碗熱粥,還有幾樣開胃的小菜,正適合發熱的人吃。窗外,夜幕已經降臨了,大雨依然還在繼續,阿昌為我送來了晚飯。
「謝謝你,阿昌,就放在桌子上吧。」
當他把飯菜放好,剛要轉身離去時,我叫住了他:「阿昌,請留步,我有些話要問你。」
阿昌看著我微微點了點頭。我從抽屜裏拿出了紙和筆,放在阿昌的面前問:「你會寫字嗎?」
他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很好。阿昌我問你,今天中午你來這裏收拾房間了嗎?」
阿昌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工整的「是」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