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客棧

蔡駿 作品 第 45 頁 / 共 10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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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會不會說話,我先問他了。阿昌的臉似乎更加扭曲了,尤其是那雙難看無比的「大小眼」,更是露出了恐懼的目光。他的手裏還拿著一些工具,看來他是來收拾房間的。他似乎很想要說話,甚至喉嚨裏還發出了某種含混的聲音,但就是說不出話來。他又手舞足蹈地比劃了一下,但依然是不知所雲。

我只能放開了阿昌,任由他跑下了樓。我只感到渾身發冷,便快步走回我的房間,難道房間被竊了?但當我沖進房門一看,卻只見裏面一切都很整齊,似乎並沒什麼異樣。

怎麼回事?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忽然感到身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時候我才發現桌子上的木匣正打開著,難道是阿昌打開了我的木匣?

當我走到木匣前一看,我的心瞬間就涼了,原來木匣裏面空空如也,竟什麼都沒有了。

「阿昌!」

那一刻我氣壞了,准備要沖出去找阿昌。然而,當我回過頭來的時候,卻看到在我身後的門上,正吊著一個穿著古代服裝的女人!

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沒有頭顱———無頭女屍?

「天哪。」

當時我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癱軟在地上。但我的理智還沒有喪失,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再仔細地定睛一看,卻發現牆上吊著的不是女人,而只是一套戲服而已。

我這才籲出了一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但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和渾身的雨水混在了一起,幾乎讓我全身虛脫了。

掛在房門後的那套戲服,完全按照著真人穿戴的樣子。繡花的女褶及膝配著青色的裙子,兩邊垂著飄逸的粉色水袖,褶上覆蓋著一條薄紗似的雲肩,裙擺下面還露出一雙繡花鞋的鞋尖。這些戲服搭配得如此精致,顯示著東方女子的優雅身段,乍一看還真讓人誤以為吊著個無頭女子。

其實,許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一套大衣掛在家裏的牆上,半夜裏迷迷糊糊地醒來一看卻嚇得半死,還以為是一個大活人吊在那裏了。

真奇怪,能把這套複雜的戲服准確地搭配起來,本身就已經有很專業的水平了,難道阿昌是懂行的人?我歎了口氣,真的無法理解。我又摸了摸掛在門後的戲服,手感柔和而細膩,原來裏面還襯著長長的衣架,把一個女子的身形通過戲服給「架」了出來。

忽然,我感到了一陣頭暈,渾身都沒有力氣了。我緩緩地倒在了床上,只感到關節有些疼痛,再摸了摸額頭,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有些發燒了。

脫了下了濕衣服,但還是感到身體發冷,只能裹上了一條厚厚的毛毯。這時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像條蟲子一樣蜷縮在床上。窗外正大雨如注。

雖然始終都睜著眼睛,但我的精神卻進入了恍惚的狀態,視線越來越模糊,在房間裏掃視著,最後落到了門後的戲服了,我已經沒有力氣把它給取下來了。就在這時,我的眼睛在恍惚中發現,戲服上的那雙水袖似乎甩動了起來,像道彩虹一樣掠過了我的視線。

不,這不可能。

然而,我看到整件戲服似乎都隨著水袖而動了起來,看起來就真像有一個古代裝束的女子在翩翩起舞。

心跳驟然加快,讓我魂飛天外,這是我的幻覺嗎?

突然,我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我只能用最後的一點力氣說了聲「請進」。

在我模糊的視線中,只見門被輕輕地打開了,一個白色人影翩翩地走了進來。直到她輕柔地坐到我的床邊,我才看清了她那雙誘人的眼睛,原來是水月。

她的突然到來讓我很尷尬,尤其是我現在的樣子,光著上身裹在毛毯裏,而且滿臉的病容。我想要說什麼,但話都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水月向我眨了眨眼睛,用磁石般的聲音說:「你怎麼了?」我用輕微的氣聲回答:「我沒事。」

但她搖了搖頭,然後伸出蔥玉般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瞬間,我只感到熱得發燙的額頭上,掠過一片冰水般的清涼。

水月的手立刻彈了起來,低下頭說:「周旋,你在發燒,是著涼了吧?」我看著她的眼睛,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只是發寒熱而已。」

「我看你一直都沒有下來吃午飯,所以就上來看看你。」她微微歎了口氣,幽幽地說:「原來你生病了。」「你等我一會兒。」兩分鐘後她又回來了,手裏還端著一杯熱水說:「很抱歉,我沒找到藥片,先喝一杯熱水出出汗吧。」

我點點頭,端過杯子就喝了下去。溫熱的水通過我的喉嚨,就像是雨水滋潤了沙漠,讓我的心頭微微一熱。

水月輕聲地問道:「你一定餓了吧?」「再等我一會兒。」

說完她就快步離開了這裏。我閉上眼睛,只等了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她已經端著飯菜上來了。她把托盤放到我的床邊,飯菜的熱氣從潮濕的房間裏升了起來。

「快吃吧。」

我支起了裹著毯子的上半身,端起碗筷吃了起來。但在水月的面前,我總有些拘謹,她也看了出來,便悄悄地走了出去。等我吃完以後,水月才重新出現,把碗筷都端下去了。

忽然,我想起了掛在門後的戲服。我急忙換上了一件汗衫。然而,當我剛想要下床的時候,水月就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