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過我的木匣嗎?就是那個木盒子。」
他連忙搖了搖頭,在紙上寫道:「我一走進房間,就看到盒子是開著的。」「那裏面的東西呢?」
阿昌寫道:「裏面是空的,然後我又回頭,就看到了門後」———當寫到這裏的時候,他的筆突然停了下來,狠狠地用筆尖在紙上戳著,直到把紙戳出了個洞。
我看著他的眼睛叫了起來:「你怎麼了?阿昌?」
他似乎有些發抖了,抬起頭環視著我的房間,目光中似乎發現了什麼,那種眼神再配上扭曲的臉,讓人不寒而栗。
我繼續問他:「阿昌,你看到門後掛著件戲服是嗎?」
但阿昌又搖了搖頭,然後用那只顫抖著的右手,在紙上緩緩地寫下一個巴掌大的字———「鬼。」「鬼?」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嘴巴張了開來,喉嚨裏發出一絲奇怪的聲音,但就是說不出話來。我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只覺得他當時的樣子更像是鬼。
突然,阿昌抓起了那張寫了字的紙,轉眼間就把它撕了個粉碎,紙張的碎片被他拋到了空中,如雪片般灑落下來。他飛快地沖出了房間。
我緩緩地從床上爬起來,把地上的紙片都收拾幹淨了。然後,我端起阿昌送來的飯菜吃了起來。說實話他做的菜很合我的胃口,很快我就把飯菜全部吃光了。
當我剛剛躺下來以後,阿昌突然出現了,讓我嚇了一大跳,原來他是來為我收拾碗筷的。他一刻都沒有停留,端起碗筷就悄然離去了。
我吐出了一口長氣,這才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雨聲,緩緩地睡著了。
幾個小時以後,我悠悠地醒過來了,半睜開眼睛看著我的房間,柔和的燈光照射著我的額頭,我的視線依然有些模糊,似乎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在晃動著。
心裏又是一顫。忽然,我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於是,我使勁地吸了吸鼻子———天哪,這氣味太難聞了,我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終於,我睜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個黑色人影。是的,我看到了一條黑色的長裙,一張蒼白而成熟的臉龐,一頭長長的烏發……
「秋雲?」我輕輕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臉也漸漸地清晰了起來,口民著嘴唇坐到了我的身邊。我這才注意到她的手裏,正端著一個黑色的陶罐,看起來就像是河姆渡遺址中的遠古陶器。
秋雲的臉上毫無表情,「周旋,我聽說你病了。」
她的臉被一層白色的光暈覆蓋著,我茫然地點了點頭。忽然,我聞到她的身上也發出那股刺鼻的怪味,我看著她手中的陶罐說:「那裏面是什麼?」
「給你的藥。」「藥?」
單獨說出這個字時,很容易讓我聯想到魯迅那篇描寫人血饅頭的同名小說,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秋雲的臉上露出了一些奇怪的表情,幽幽地說道:「是的,生病了就應該吃藥。」
「是什麼藥?」「我知道你在發寒熱,所以特地給你煎了點草藥,是專門用來祛寒散熱的。」
「草藥?」看著那河姆渡式的陶罐,我有些將信將疑。
「你不相信中藥嗎?告訴你吧,我過去就是學中醫的,還做過兩年中醫師。這些年我搜集了不少中草藥材,給你煎的藥都是我親手抓出來的,你就放心喝吧。」
她把陶罐裏的藥汁倒進了杯子裏。那些藥汁是黑色的,還冒著一股熱氣,倒在杯子裏顯得肮髒而渾濁。而那氣味更加難聞了,我感到有些惡心,不禁捂住了鼻子。
秋雲笑了笑:「是不是很難聞?你沒聽說過良藥苦口嗎?快喝下去吧。」
我點了點頭,緩緩地抓起杯子放到面前,那渾濁的藥汁氣味直沖鼻孔,我只能閉起了眼睛,一口喝了下去。
當藥汁接觸我舌頭的一刹那,我只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苦味,要不是我緊咬住牙關咽了下去,差點就要吐出來了。
我再也顧不上禮貌了,條件反射似地伸出了舌頭,大口喘起氣來。
然而,秋雲冷冷地說:「把剩下的藥喝光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只感到一陣恐懼,她用命令式的口氣對我說:「快把藥喝光了,喝下去你的病就會好的,否則的話你會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