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的一句話讓我嚇了一跳,難道小小的寒熱就能死人嗎?不,她是在威脅我。瞬間,我端著杯子的手顫抖了起來,看著秋雲奇怪的眼神,我感到自己被她控制住了,除了俯首聽命外別無他法。
「喝下去!」秋雲又冷冷地說了一聲。
你看,那照片上的臉
我無法抗拒了,只能把全部的藥汁都喝了下去。溫熱的藥汁刺激著我的舌頭和喉嚨,滑進了我的胃裏,那感覺簡直令人作嘔。我用手捂住嘴巴,使勁地控制自己的咽喉,終於咽下了所有的藥汁。
這時候她發出了奇怪的笑聲:「周旋,你做得很好。」
我只感到她的話似乎具有某種魔力,就好像是在催眠一樣,立刻就讓我頭暈了起來。同時,我的後背心滲出了許多汗珠,體內一股熱流在上下奔湧著。
天知道她給我吃的究竟是什麼?
忽然,我想起了一個古老的字——蠱。
但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只有她那雙眼睛還如此清晰。我隨手一揮,把那只陶灌打在了地上,同時發出了破碎的聲音。
「完了!」我的心裏輕輕地叫了一聲,隨後兩眼全部被黑暗所籠罩了。我的意識漸漸地模糊,直到什麼都感覺不到,除了窗外的雨聲。
葉蕭,我再也記不清之後發生的事了,至於秋雲是何時離開的?我也一無所知。
——直到我被一聲淒厲的叫聲驚醒。
那已經是後半夜了,那聲慘叫簡直撕心裂腑,把我的心都快嚇爆了。我條件反射似地跳了起來,只感到渾身上下都是汗水。我感到自己的力氣又恢複了一些,於是再也睡不下去了,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沖到了黑暗的走廊裏。
我剛到走廊裏就撞上了一個人,我一把將那個人抓住,摸到了一雙柔軟的肩膀,僅從手感和氣味我就認出了她,在漆黑中我輕輕地叫了一聲:「是水月嗎?」
「是我。你好點了嗎?」
「我想我好多了。水月,你也聽到那聲慘叫了?」
還沒等她回答,慘叫聲又響了起來,那聲音似乎是要說些什麼,但聽起來卻含混不清,像是阿昌的聲音?他不會說話,但並不是不能發出聲音。我又想起了他給我送晚飯的那一幕,心裏又是一抖,便拉著水月的手沖下了樓梯。
大堂裏的燈亮著,阿昌靠在櫃台邊上,看上去就像是發瘋了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牆壁。
這時候我又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丁雨山、高凡,還有水月的兩個同伴琴然和蘇美,甚至連清芬和小龍母子也都下來了。他們都顯得睡眼惺松驚慌失措,看來都是被阿昌的叫聲驚醒的。
丁雨山的神色冷峻異常,直沖到阿昌的面前,大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阿昌大口地喘著粗氣,伸出手指著對面牆壁。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對准了牆壁,卻似乎看不出什麼異常,上面掛著三張老照片,下面是一個櫃子和電唱機。
突然,水月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顫抖著說:「天哪,看照片裏人的臉。」
經她這一提醒,我才發現了那可怕的變化——掛在牆上的那三張黑白遺像的臉全都變了。
三張照片裏的臉都變成恐懼的表情,每一張的眼睛都睜大著,嘴巴也張開了,眉毛緊緊地擰起,臉上略微有些扭曲,就好像他們都從墳墓裏醒了過來,又見到了某種可怕的事情。不過,其中那張女子的照片依然很模糊,看不清具體的樣子,只能大致地看出臉部驚恐的輪廓。
「這,這怎麼可能?」
丁雨山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叫了起來。其他人也都發現了照片上的變化,琴然一下子尖叫了起來,和蘇美緊緊地摟在一起。只有高凡緩緩地走到牆下,對著那三張照片看了半天,最後回過頭來看著大家,露出某種奇怪的眼神。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劃過,似乎要從我們中間尋找什麼,充滿了懷疑和憤怒。
「你在看什麼?」丁雨山厲聲道。
忽然,少年小龍大叫了起來:「我看到他了!」
他的眼睛直盯著前方,似乎真的看到了什麼。但我和其他人卻什麼都沒看到。大堂裏的氣氛更加恐怖了,清芬抓住兒子說:「別亂講話。」
丁雨山走到了少年的面前,輕聲地說:「告訴我,你看到見了什麼?」
小龍眨了眨眼睛,正當他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客棧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陣陰冷的風雨吹了進來,在大堂裏呼嘯而過。懸在頭頂的電燈被風吹得亂搖,大堂裏的光線不斷閃爍,外面的大雨聲聽起來鋪天蓋地,無數的雨點被風夾進來,立刻打在我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