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用英文對斯科特說:「請繼續說下去吧,我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
「好的,那個中國人其實是個英語教師,但暗地裏為德國人服務,潛伏在英國刺探各種機密軍情。1916年他被英國諜報部門逮捕了,不久後就以間諜罪被處以絞刑——事實上這個故事非常複雜,高玄說他到英國來的目的,就是要找到當年那個中國間諜的秘密,甚至不惜為此而冒險。」
「有什麼秘密?」
斯科特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他沒有告訴我,但這個秘密據說非常重要,關系到上千萬人的生命。」
「上千萬人的生命?拜托啊。」
龍舟又一次說出了中文,他覺得眼前這個精神病人的話,簡直就是危言聳聽了。
但春雨的心已被懸了起來:「那高玄有沒有說過那個中國間諜叫什麼名字呢?」
「有,那個中國間諜的名字叫——」
斯科特忽然拿起了毛筆,蘸蘸水在石桌上寫下了幾個字母:
YuTsun
春雨和龍舟都很意外,他們還以為會看到中文呢。
「念『愚蠢』嗎?」龍舟撲哧一聲自己笑了出來,「不可能,不可能有這樣的名字。」
斯科特不懂他在說什麼:「高玄沒告訴我這兩個音節是什麼意思,你們知道嗎?」
「中文裏有許多發音相同但字形和意思都不一樣的字,尤其是人的姓名,單聽讀音是很難確定意思的。而且,不知道這個姓名的排列是按照中國還是歐美的習慣,如果按照中國人姓氏在前的習慣,那麼他應該姓『於』。」
不過即便是「Yu」這個讀音,也有「於」、「餘」、「俞」、「虞」、「鬱」等許多個字呢,龍舟搖搖頭:「那麼後面的『Tsun』呢?可能是港台的漢字音譯,天知道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天色已完全昏暗下來了,草地上只剩下他們三人,所有的病人都回房間去了。
「你們可以回去了。」
身後突然響起了院長的聲音,傍晚降臨他給春雨和龍舟下了逐客令。
院長又對斯科特說:「我的朋友斯科特,你也應該回去吃晚餐了。」
斯科特聽話地走到院長身邊,向春雨他們揮了揮手說:「再見,歡迎常來這裏作客。」
龍舟不禁苦笑:「要是常到精神病院來作客,豈不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春雨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龍舟,然後揮手向斯科特告別。
傍晚六點,院長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口。院長向春雨問道:「小姐,請等一等,能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你真是高玄的未婚妻嗎?」
這個問題讓春雨怔住了,她咬著自己的嘴唇半晌沒說話。
龍舟同樣也給怔住了,兩小時前進大門的時候,他並未聽清春雨在電話裏說的這句話。刹那間,心裏好像被什麼紮了一下,接著掉進了深深的地洞。
院長盯著她的眼睛追問:「我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撒謊。請你回答這個問題。」
春雨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紫了,幾秒鐘後緩緩吐出那個單詞——
「No」
得到了這個答案,院長微微頷首:「Thankyou,Bye.」
「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