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毫無表情。
「你說誰死了?」
羅蘭失望地搖了搖頭:「你知道,你應該知道的,我丈夫死了。」
「是的,卓越然他死了。還有——」蘇醒停頓了半天,他不知道羅蘭是否真的知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不說了。
「還有紫紫失蹤了。」
蘇醒點了點頭,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
她面對著正午的陽光,神秘兮兮地說:「我有一種預感,紫紫她——可能早已經死了。」
「不!」蘇醒大聲地說,「羅蘭,你作為紫紫的媽媽,不能說這種話的。」
「你說這是凶兆嗎?其實,凶兆早就有了,只是我們都渾然不覺。」
蘇醒的心裏又是一跳,原來她早就意識到了。他輕聲地說:「羅蘭,我只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不,這與你無關。」
他忽然有了一種沖動,伸出手撫摸她的頭發,就像一年多前發生的事,是那樣自然而然,是那樣令人神魂顛倒。然而,當他的手指剛剛觸及羅蘭時,又立刻像觸電一樣彈了回來。一個聲音在心底不停地告誡著自己,眼前的這個美麗的女人,是一個不可觸及的禁忌。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犯這種錯誤了。這房間窗戶上的鐵柵欄,已經在他們的心裏劃上了一道牢牢的界限,誰都不敢跨越它。
此刻,蘇醒覺得該把心底的疑問說出來了。於是他靠近了羅蘭,幽幽地問道:「我的笛子呢?」
「笛子?」
蘇醒注意到當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在不停地顫抖。
他點了點頭說:「它不見了。」
她的眼睛裏現出一片茫然。過了一會兒,她終於緩緩地回答道:「你是說——小枝?」
「對,小枝。」
羅蘭的表情瞬間變得恐懼無比,她睜大了眼睛,伸手抓著自己的頭發,尖叫著說:「魔笛又回來了……魔笛又回來┝恕…」
「你說什麼?魔笛?」
蘇醒控制不住自己了,抓住了羅蘭的肩膀追問著。他的腦子裏立刻掠過了「潘多拉魔盒」這個詞,還有七年前的那個夜晚,一個老人臨死前的話語。
他背叛了老師的遺言。
胸口越來越悶,耳邊仿佛想起了那致命的笛聲。蘇醒大口地喘著氣,盯著羅蘭無神的眼睛問:「你究竟做了些什麼?」
羅蘭茫然地看著他,喃喃地說:「你是誰?」
她的這句話令蘇醒意想不到,他一時無法回答:「你不認識我了?」
羅蘭還是不說話。
蘇醒感到了一陣絕望,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了。幾滴淚水溢出眼眶,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傻,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
突然,羅蘭把手伸了出來,用細細的手指幫他抹去了淚水,同時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說:「其實,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我的丈夫。」
「你真的瘋了。」
蘇醒搖著頭離開了她,向外面跑去。
「魔笛會要了你的命!」
精神病院裏充滿了羅蘭尖厲絕望的叫喊。這聲音在雪白的牆壁和天花板間來回飄蕩著,在外面的走廊裏,一下子好幾個精神病人都齊聲高叫起來:「魔笛會要了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