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繼續說下去:「我至今仍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個故事。最後我問他,如果當局不給他黃金,那他會怎麼樣?他先是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說:我會讓傳說中的故事重演。」
「他要報複?」
「我卻覺得這好像不是報複的語氣。當時,我以為他只是想通過我這個記者之口,威脅一下當局而已。」老人又長歎了一聲,搖著頭說:「我沒有想到,幾日之後他居然真的讓傳說重演了。」
「這是一場悲劇。」
「是的,對許多人來說,這都是一場莫大的悲劇,也包括我。」
「為什麼?」
老人的表情第一次顯得激動起來,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了。一下子讓葉蕭感到有些害怕,他擔心老人過度激動引發疾病他可擔待不起。他連忙把茶杯端到了老人嘴邊,老人啜了一口茶,才稍微好了一些,他輕聲地說:「謝謝你,年輕人。我猜你一定是個警察吧?」
「你怎麼知道?」葉蕭有些吃驚。
「警察都有一些職業習慣,我這麼一把年紀了,當然看得出來。」
「風老先生,為什麼對你來說這也是場悲劇?」
「那個時代的人都早結婚,雖然那年我才二十五歲,但已經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了。」
葉蕭看著老人憂傷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
「難道——」
「對。我五歲的兒子,也被那可怕的夜半笛聲帶走了。那是第一個夜晚,我一聽到笛聲響起,就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這時候已經晚了,我兒子早已不見了蹤影,我不顧一切地沖到外面去尋找他,但卻毫無結果,只聽到那可怕的笛聲。」
「他再也沒有回來嗎?」
老人痛苦地搖了搖頭:「再也沒有回來過。他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了。沒過幾個月,我那年輕的妻子就因為悲傷過度,犯了肺癆病而死去了。直到今天,五十多年過去了,我都是孑然一身。可以說,夜半笛聲把我的家給徹底地毀滅了。」
「也許,我不該問您這些問題。」
「沒關系,反正我是離入土也不遠的人了。」老人忽然苦笑了一下。
「風老先生,非常感謝你提供的信息。再見了。」
葉蕭禮貌地向老人點了點頭,然後迅速離開了這裏。
已經接近黃昏時分了,葉蕭接到了楊若子的電話,要求立即和他碰個頭。但他現在還要找一個人談話,他和楊若子約定,晚上直接到她家裏談。
還是按照蘇醒給他的地址,他找到了那位退休管道工人的家,按響了門鈴。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給他打開了門,看上去七十多歲的樣子,老人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盯著他。碰到這種情況,首先就是要讓別人信任你,葉蕭立刻拿出了證件放到老人面前。
「公安局的?」老人顯得很意外。
「老伯伯,我能和你談談嗎?」
「當然可以。」對於警察,老人還是比較信任的。
葉蕭走進了房間,與剛才那位風老先生的家相比,這裏就顯得寒酸了許多,一個典型的單身退休工人的家,幾件簡陋的舊家具,斑駁的牆壁,散發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老伯伯,最近有沒有一個叫蘇醒的人來找過你?他自稱是為報社撰稿的。」
老人立刻就想起來了,用標准的本地口音回答:「一個月前,一個年輕人來找過我,想問我關於夜半笛聲的事情。」
「您也親身經歷過嗎?」
「是的。」老人微微歎了一口氣,魁梧的身軀就像泄了氣一樣立刻萎縮了下來,他緩緩地說,「那年我才十五歲。我有一個十歲的妹妹,就在那天晚上被笛聲帶走了,從此再也沒有找到過。」
「蘇醒說您還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