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和夜半笛聲有沒有關系。自從那件事以後,我就聽說了『鬼孩子』的傳聞,還有那棟可怕的舊房子。五十年代後,我成為了一個管道工人,主要是在地下鋪設煤氣管道。那時候的煤氣管道與現在不一樣,因為地下修有很多防空洞和地道,煤氣管道通常就在這些地道裏鋪設。」
「地道?」葉蕭有些奇怪,他對此尚一無所知。
老人奇怪地問:「你不知道嗎?我們這座城市的地下有很多地下管道,就像人的肚腸一樣複雜。我聽說那是在四十年代,日本人為了軍事備戰而修建的防空地道。那些地道究竟有多少條,誰都說不清楚。總之,就像是一個地下迷宮一樣。」
「地宮?」葉蕭忽然想到了《病毒》中的「她在地宮裏」,他的心底一陣顫抖,原來,所謂的「地宮」就在我們的腳下。
「你說什麼?」老人可不明白地宮的意思。
「不,沒什麼。您繼續說。」
老人點點頭,剛才被葉蕭打了岔,他只能再用很長的時間來回憶:「有一回,我們幾個工人在地下修建一條管道。正好是順著一條舊地道的路線,所以並沒有費多少力氣。但那時候我們中間一直在傳有關『鬼孩子』的事情,雖然表面不敢說,但心裏面都很害怕,特別是像我這樣丟失過妹妹的人。當我們修到一條地道深處的時候,卻發現前面被磚頭封住了。幸好那些磚頭堆得不那麼結實,也沒有用水泥合起來,我們就把那些磚頭一塊塊地搬掉,那好像是一堵薄薄的牆。我正好在最前面,當我取下中間的那塊磚頭時,突然從磚頭間的縫隙裏,射出一道幽幽的光。」
「地下燭光?」葉蕭想起了蘇醒對他說過的話。
「當時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感到非常害怕,差點把我給嚇死了。那是一束淡藍色的光,從那堵牆的縫隙裏射出來。」
葉蕭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樣一副景象:在一片漆黑的地底,突然從牆裏射出一道幽光,就這麼想想都讓人害怕,更不用說親眼目睹了。他能體會出當時那些管道工人的恐懼。
「雖然嚇得要死,但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好奇心。特別是我們這些管道工人,原本就是在黑暗的地下工作,膽量也比別人大。在大家的壯膽之下,我小心翼翼地搬掉了其他幾塊磚。於是,牆上露出了一個幾寸見方的小缺口,那線幽光也越來越亮了。我就把眼睛貼在這個缺口上,向裏面看去。」
老人說這幾句話的時候,描述得非常陰森,給人以身臨其境的恐懼感,葉蕭不禁感到脊梁「嗖嗖」的發涼。
「是燭光。」老人用幽幽的口氣說,看來他也完全進入角色了,仿佛又回到五十年代的地下,「我從那個缺口裏看到,裏面是一個小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子,桌面上放著一支燃燒了一半的蠟燭,一片幽幽的燭光籠罩著小房間。」
話音未落,老人自己倒先吸了一口冷氣。
「房間裏有人嗎?」葉蕭也被深深吸引住了。
「開口太小了,除了那燭光以外,我實在看不清楚。雖然我們管道工人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但當時看到這間地底下的房間和蠟燭以後,確實嚇了一大跳,我還記得自己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上下牙齒間不停地在打架。」
葉蕭點點頭:「換了我也會這樣的。」
「突然,我身後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鬼孩子來了。』我立刻想起了那個傳說中白衣服的小孩。他們一下子掉頭就跑了,我也不敢繼續呆在這裏,跟著他們一起向回跑了。
「後來呢?」
「後來我們不敢再去那兒了,於是就私自改變了管道鋪設路線,從另外一條線繞了過去,算是完成了任務。從此以後,誰也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了,一直到現在已經幾十年了。」
「老伯伯,你還記得那個地方的確切位置嗎?」
老人搖了搖頭說:「那塊地下本來就像迷宮一樣。況且,我現在已經老了,再也記不清位置了。」
「那好,非常感謝您。」
葉蕭站起來,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老人的聲音:「警官,這些天我聽說夜半笛聲又回來了,這是真的嗎?」
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低下頭說了聲:「也許吧。」
葉蕭迅速離開了這裏。
他來到馬路上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抬眼往西天望去,只見一片殘陽如血。在夕陽照耀不到的地底,又會藏著什麼呢?
楊若子的房子不大,但非常幹淨,整個房間幾乎全是白色,再加上純白色的燈光,就像是到了醫院裏的感覺。葉蕭一踏進房門,就聞到了一股幽幽的香味,原來是窗台上的一束花散發出來的。他走到窗邊,眺望著外邊斑斕的夜色。
葉蕭淡淡地笑說:「若子,你是一個人獨住?」
比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楊若子這些天好像瘦了一些。體形顯得更加苗條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略微有些疲憊地回答:「是的,我一個人住。」
「你父母呢?」
「他們早就離婚了。」她冷冷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