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沒米了,我去趟超市。」裘澤說完一溜煙跑下了樓。
阿峰的思路要比文彬彬清楚許多,已經從遇見蘇憶藍的事裏繞了出來,很明顯這並不是裘澤去南街的原因。
不過那是個比疑似預言的對聯橫批更重量級的消息,一說出來就會引發熱烈討論,裘澤可不打算空著肚子做這件事。
從超市提著一包十斤裝的米回來的時候,裘澤對著自家的大門多看了幾眼。
上面被人用白色的粉筆畫了些奇怪的圖案,一些圓圈三角和曲線。昨天回家的時候應該還沒有,是對門的陽陽幹的?裘澤比了比,那個還不能認路的小孩似乎還夠不到這麼高。
裘澤想起了阿裏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裏,畫在門上的那些記號。他摸了摸耳朵,暗自嘲笑了自己幾句,開門走了進去。
阿峰和文彬彬賴到裘澤家裏,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裘澤的好廚藝。手藝好、菜式多,像越來越愛方便面的文老爸,大概一個月都燒不足裘澤一天燒的菜。
可是比起這兩天在裘澤這兒見識到的奇怪事情,美味佳肴的重要性立刻下降到了不值一提的程度。今晚開飯的時候,兩兄弟幾乎沒怎麼嘗桌上的菜,他們是就著南街和巫術下飯的。阿峰說的話一點都不比文彬彬少,因為他每說十個要說的字,就得附帶上五十個字的繞口令……
這麼說就好像裘澤是個鎮定自若的旁觀者一樣。實際上,他對討論的參與度要比去了水分的阿峰高,而且內向少年的內心世界,遠比外表看起來的模樣豐富熱烈許多。
他們就如同搭乘五月花號的冒險者們,看見了那遠方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的陸地輪廓。他們相信自己看見的就是新大陸——巫術,它確實存在。欣喜、好奇、恐懼和渴望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油然生發。
而站在船頭的哥倫布與其他冒險者的不同在於,他能聽見眼前這片遼闊無邊的未知土地對他的呼喊,這是屬於他的土地,將與他此後的人生密不可分。就像裘澤此刻隱約感覺到的脈動,這是他與巫術的某種神秘聯系,就像漲潮時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逼近。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一個巫術總要發揮點什麼作用的,阿峰說。當然,這並非他的原話。
在阿峰看來,這個能在不知不覺中讓《清明上河圖》中的景象在現實中實現的巫術,有些像隨處可見的那些形象工程。華麗,但似乎沒什麼大用。
「怎麼沒有用,這是掌控命運的力量!命運,這是至高無上的力量啊!」胖子抬頭看天,仿佛能看穿斑駁的天花板,直看見夜空裏的星辰一樣。
「讓人虛弱暈倒的怪病,會不會與這有關系?」裘澤設想了一個很糟糕的巫術結果。
「南街這副樣子很多年了,那種怪病才出現沒多久。」文彬彬搖頭。
裘澤的手機響起來。
「泡妞結束了沒?」俞老大大聲地問。裘澤趕忙把手機和臉貼得更近一點。
「沒,沒……」
「喲,倒看不出你這小家夥,一晚上都准備約會去了嗎?現在的小孩子果然是不能只看外表啊,難道你已經不是處男了嗎?嗯,十七歲,倒也不能算太早了啊。」俞老大邪惡地在電話那頭笑起來。
嘟嘟,裘澤把手機在耳邊摁得太緊,不小心按到了兩個數字鍵。
「我沒有,沒有約會。」裘澤有一點點氣急敗壞地分辯著。
文彬彬和阿峰對看了一眼,各自做了個怪表情。
「那就給你二十分鐘,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我是你徒弟還是你是我徒弟啊!」
「……哦。」
裘澤放下電話,胖子和阿峰都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約……會?」阿峰問。
「當然不是。」
「那去幹嗎?」胖子問。
裘澤無語,對此他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