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木頭醒過來,如果查到你們前一天打了人,也很難脫幹系啊。穆家要是硬說落了什麼隱傷,唉,這種事很難說清楚的啊!為什麼你們巴叔……」裘澤問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巴叔?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蘇憶藍奇怪地讓他記住的那四字橫批。
把盞消愁——巴暫消愁?
這可是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算命先生都准確的預言啊!
「喂,喂!」文彬彬見裘澤忽然傻了一樣張口結舌,喊了他好幾聲。
「哦,我是說為什麼你們巴叔說,人醒過來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裘澤把滿腹的疑問暫時壓下,眼前還是兩兄弟這場劫難要緊。
「因為巴叔說,最近這一帶無故突然身體虛弱,並且昏迷的人有很多。醫院裏的床位也開始吃緊了,都懷疑是某種病毒作祟,但真正原因還沒查出來。木頭的症狀和那些人挺像的,拖一拖,就算人沒醒過來,只要醫院能查清引起大面積虛弱昏迷的原因,我們也可能會脫罪。」
「有很多人昏迷?」裘澤吃了一驚。
「對,聽巴叔說,病人的症狀就只是虛弱。如果是單個病人,鐵定就診斷成疲勞,壓力過大,或營養不良引起的了,血常規化驗和尿檢指數都沒什麼異常。」
裘澤點點頭,心裏依然很擔憂。兩兄弟會不會有事,全寄托在一種神秘的疾病上,這怎麼能讓他放心?說起來,要不是為他出氣,他們才不會惹上這種事。
「好啦,對於堅持愛與真實的罪惡的哼哈隊的我們,這點小事完全不在話下,正義是由我來決定的!」文彬彬仿佛對這場危機完全不在意。
裘澤立刻覺得自己的牙齒縫裏癢了起來,這種無所謂的樂觀主義,究竟要讓他撞到多厚的南牆才會破滅呢?
「一回來就問我們的事,你該不會是故意轉移焦點吧?我們可都是看見了,你那副樣子沖出去幹嗎?而且俞老師很快也跟出去了,別跟我說她不是去找你的。」
「我去南街了。」
「去南街用那副樣子?我們兄弟那麼多年,直徑一百萬光年裏最讓我信任的就是你……咳咳,當然還有阿峰啦。絕對有猛料的,老實交代。」
「我去……」裘澤沒准備隱瞞,只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講,把剝好的橘子送進嘴裏一瓣,甜裏帶酸的味道在舌齒間流轉,讓他忽地把後半段的遭遇講了出來。
「蘇憶藍在南街開店了。」
「什麼?」胖子大叫起來。連阿峰也張大了嘴,愣住了。
「原來是會老情人去了。」胖子臉上放光地說。
「哪有!」裘澤立刻否認。
胖子嘿嘿笑起來,阿峰搖了搖頭。
裘澤和蘇憶藍的故事他們都知道的。其實也說不上多精彩,只是蘇憶藍當年臨走前一天,把裘澤約到了咖啡店裏,坐了一下午。
真就只是坐了一下午。一個十四歲的男生和一個十四歲的女生,面對面坐著。低著頭或者看窗外。他們幾乎沒進行任何對話,「幾乎」的意思是,他們重複說了很多次「再來一杯」和「好的」。
關於悶蛋裘和前悶蛋蘇的故事,就是這麼簡單。少年們的初戀多是「盡在不言中」。
如今聽說兩人再次見面,胖子燃起了八卦之魂,兩眼放光,喋喋不休地問這問那,一直到裘澤說出那副對聯。
「把盞消愁?巧合吧,難道她和煤球一樣會預知?」
「巫……巫術。」阿峰發言。
如果沒有蘇憶藍的那句奇怪叮囑,如果沒有鬼影照片、沒落史、《清明上河圖》那些事,裘澤一定會以為是巧合。
可現在嘛……裘澤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輕輕搖頭。
「不對,你……你……」阿峰盯著裘澤連連搖頭。
眼看他又要開始說繞口令了,裘澤的頭痛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