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永生

那多 作品 第 62 頁 / 共 11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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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為了金錢,也不是為了仇恨。我相信我的心是光明的,但我的手上沾滿了罪孽,我很惶恐。我應該動搖嗎,主‧求您賜予我堅持下去的力量和勇氣吧。」

這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呢‧修士問自己。看來還是太不成熟啊,但從隔壁傳來的告解,實在有些離奇,恐怕正牌的神父,也不一定聽過這樣的告解吧。

「那你是為了什麼呢,你的目的是正當的嗎?」修士想了想,問。

「我相信是的。我們希望我們的努力能為所有的人造福,可是,為了

這個目的,我們不得不先傷害一些人,甚至是……傷害他們的生命。」

修士的身體震動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離那個罪人遠一點,上身向後仰去,後背抵住了告解室的牆。

「天哪,我聽到了什麼,他是個殺人犯嗎?」對主的信仰也無法阻止心底裏的驚駭,是不是應該沖出去報警‧

隨後修士又記起了告解的守密守則。他聽說過一些故事,比如神父在告解時聽到對方說要去殺人,或已經殺了人,但依然要守口如瓶,甚至在彌撒時聽到告解說往聖血裏放了毒,也只能把明知有毒的聖血喝下,而不能說出來。

因為一切都是主的安排,主在看著呢!

可是自己現在算是在聽告解嗎‧自己可沒有這個資格,那麼聽到這樣

的事情,也需要守密嗎‧

「最初的時候,我的雙眼只看到了輝煌的未來,根本未曾想到會有那麼多人付出代價。當為了那個目標披荊斬棘前進的時候,我的腳步卻越來越沉重。我一直覺得那些都是值得的,可為什麼我的手開始虛弱無力,我的心開始彷徨?」男人不知道隔壁的修士正處於失神狀態,自顧自說了下去,此刻他已經忘記一板之隔後只是個年輕的修士,對他而言,那是至善至愛的主的化身。

「怎麼,你謀害了別人的性命嗎‧至善至愛的上帝是唯一的主,你不會信了哪個邪教吧?」修士問,他的語音帶了一絲顫抖。

「當然沒有,永在的父是唯一的主,我始終堅信這一點,否則也不會在心靈無所依托的此刻,能在此地向你告解,請求寬恕。而且,並不是我們在謀害性命,犯下那些罪惡的另有其人,我們只是沒有阻止。」男人隔了幾秒鐘才回答。似乎修士的話讓他有些失望,他或許想起來,這並不是在瑞士,並不是在和他的告解神父說話。

「可是,你不為錢財,不為仇恨,如果不是撒旦在引誘你,為什麼你要謀害他人呢‧難道還有什麼高尚的目的‧·修士不解地問。

他沒有聽到回答。

因為自己不是他的告解神父,所以才不肯把過於隱秘的事情告訴自己吧。方波這樣想著。

男人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

「什麼?」修士沒聽清楚。

男人又說了一遍,這回他聽清楚了,卻不可置信地反問了出來。

「永生?」

「是的,我們追求的是永生,不是我們的,而是所有人的。只要想一想那輝煌的生命,就讓人激動得難以呼吸.為了這樣的日的,一小部分人犧牲短暫的幾十年光陰,難道不是值得的嗎?」

他一定是瘋了,在說什麼夢話‧這是一個臆想狂,一個臆想狂的謀殺犯!

為了這樣的目的,主能寬恕我嗎‧心煩意亂的修士聽見男人問。他一時語塞,心裏流過許多告解神父的規範句式,比如』良善愛人的上帝啊,如果他有意或無意地在言、行或思想上有任何過犯,請赦免他的罪』,又或者「主啊,至善至愛的上帝,我懷著痛悔的心,俯伏在你的面前,求你赦免他所告明的一切』.可是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麼說,那麼該說些什

麼呢‧

「主啊,能寬恕我這個罪人嗎‧能賜我勇氣,讓我在這條不知還要走多久的荊棘路上,堅定地走下去嗎‧』男人再一次問道。

修士原本就有些木訥,聽他再一次追問,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一刻他希望如果自己是一位有豐富經驗的神父那該多奸,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些什麼安撫這位精神異常的危險分子。

『聲微不可聞的歎息過後,修士聽到對面傳來聲響。他愣了一會兒,打開門走出去,目送男人的背影走出教堂。

自此之後,方波時時想起此事,始終在內心鬥爭著,是為這位男子守密呢,還是把這件事報告給警方.他甚至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教堂裏的神父,他曾經做過這幺一件超出自己能力和資格範圍的事情。

所以,當聽見我和伺夕要找的這個人,正是讓他困擾許久的罪魁禍首時,修士覺得這完全是主的安排,頓時從矛盾中解脫,渾身輕松下來,毫不猶豫地把三個月前的這段經歷說了出來.

「開始的時候,我懷疑這個男人的精神有問題.甚至他所說的害了別人性命,也是他臆想出來的。可是後來,我又在想,雖然他自己聲稱沒有樁撒旦引誘,可他說的那些,實在是太像一些邪教了。」修仁對何夕說著自己的分析,卻完全沒發現何夕的臉越來越冷.不得不說,他真是太木訥了.

我稍稍上前,向他笑了笑說:「謝謝您的幫忙,如果有人因此而受益,他們一定會感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