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功績歸幹主。」他微笑著說.
死亡*範哲的最後告解(2)
「如果方波修士的記憶沒什麼問題的話,雖然範哲在做告解時並沒有把一切說得很清楚,但還是透露出很多信息.恐怕,這件事我必須要告訴警方了。·沿著教堂門口的人行道走了片刻,我對始終一言不發的何夕說。
·嗯。』何夕點了點頭,·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好吧,我會先去一次莘景苑,你等會兒過去嗎?」
·再說吧。』何夕搖了搖頭說.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我所想到的,她只怕也都想到了,所以心情才如此抑鬱。
「不管怎樣,總還是要把事情鎬清楚,再說,也未必就像你想的那麼糟糕。」
何夕神情稍緩,她看了我一眼,說:「你不用擔心,我等會兒盡量過來吧。」
我幫她叫了輛車,看她上去,然後往地鐵站走去。這倒並不是為了省出租車錢,那些都是能向單位報銷的,而是給自己一段時間,把事情想得清楚些。
方波回憶的告解內容裏,有兩點最讓我驚心。第一點就是「我們」!
範哲在告解的時候,多次用了「我們」這個詞。範哲、何夕和倫勃9F被範海勒領養,從小在家裏說的都是中文,他總不會把「我」和「我們』搞錯。這也就是說,範哲並不是偶然介入到這個事件裏,也不是孤身一人。在他的身邊,和他有著相同目的的,還有別人。
至少還有一個人,也許還有一群人。
這些人是誰‧這些人在哪裏‧
為什麼倫勃朗在他哥哥出事後並未很積極地去追查真相,甚至對我隱瞞‧他是「我們」之一嗎‧
甚至範海勒,他呢‧他不希望何夕來上海,真正的原因,只是要何夕去旅遊勝地散心,不要再工作嗎‧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杯弓蛇影,但現在只要是有一點點疑點的,我都不會放過,相信警方調查的時候也不會放過。何夕也是這麼想的,不是嗎‧這樣的懷疑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所以她才這麼難受。
另一點就是讓方波膽戰心驚的,範哲捉到「傷害一些人的生命」。
這代表了什麼‧為什麼範哲又說他沒有直接殺人‧那麼是教唆‧
讓我下定決心必須要將此事告訴警方的,就是範哲在告解中提到,要達到他口中「光明的目的」,必須犧牲一小部分人的生命。
這一小部分是多少人‧十個人,還是一萬個人‧他打著為整個人類著想的大旗,和全人類比,就算是一百萬、一千萬人,也還是「一小部分」。這會不會和病毒騎士的威脅有關聯‧
可是病毒騎士為複仇而來,範哲則說無關仇恨。
還有什麼叫「永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嗎‧範哲偷走程根的內髒能和永生搭上關系嗎‧
我猛然想起西方最早的一部科幻小說,瑪麗·雪萊在近兩百年前寫的《科學怪人》,它被改編成許多部電影,講述一個由屍體零件組成的人。
難道說範哲偷內髒是以這種方式來追求永生‧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驅逐出腦袋。
永生就和永動機一樣,是科幻小說家熱愛的題材,但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應當知道,那絕對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就連我這個見識過一堆「怪力亂神」的人,也絕不會相信真會有什麼永生。連宇宙都無法永生,更何況血肉之軀的人。
但要是範哲所謂的永生,是某種信仰,那麼他又怎麼會在猶豫搖擺的時刻,跑到天主教堂裏找一個修士做告解‧
前後的路都被堵死了,還有什麼是能夾在中間的‧
直到換上防護服,我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倫勃朗博土說如果你有空的話,請去辦公室找他。」為我送來防護服的護士說。
「好的,謝謝你。」我正要去找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把消息告訴警方,就是想先探一下倫勃朗的底。
好在莘景苑已經到了收關階段,萬一倫勃朗有問題,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最後一位病人已經在上午死去,現在地下一層所有的隔間都空著。短短二十天,上百人亡魂於此,每個人都死得痛苦不堪,這地下室現在沒有人願意多待,即便再不信鬼神的人,都會在那裏感到透骨的陰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