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梁應物表現得就像個精神受過特殊訓練的特工人員——我相信這一點——而不僅僅是一個科學家,他動作幹淨利落地打開箱子,取出核彈,用鉚釘槍和特制的塑料鉚釘將核彈的四個角釘在岩壁上,一邊做著這些,一邊冷靜地道:
「那多,你帶葉瞳先離開這裏,我會趕上你們的。」
「放你的屁!」我大叫,「要走一起走,我和葉瞳走了,誰來給你帶路?」
他不再說什麼,打開核彈的控制板,開始設定時間。
我不斷地看著計時器,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浸透,如墜冰窟。整個安裝過程持續了3分20秒,在嗶的一聲輕響之後,梁應物鎖上控制板,大聲叫道:
「快,我們離開這裏!」
我拖著葉瞳的手,在甬道中沒命地奔跑,羊皮卷上的地圖本能般地在我腦中展開,頭盔頂部的燈光照亮眼前三米的距離,洞中的景物迅速地向後退,由頭盔的鉛玻璃看到的景象,就如同一場異常真實的虛擬幻境,一個第一人稱視角的逃亡遊戲。
(3)
我不時回頭看看,梁應物緊緊跟在我們身後。
A.M.10∶38∶50。
我們准時退出白公山山洞。
我們以最快速度跳上吉普車,梁應物大聲喊道:
「系好安全帶!」
V8發動機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車子加速到200公里/每小時,我和葉瞳被加速度緊緊壓在座位的靠背上,車兩旁揚起的塵土令窗外的景物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當我們看到第一個關卡時,梁應物降低了車速。
這裏已經是安全範圍。
然而我們誰都沒有勇氣回頭看將在十分鐘之內被摧毀的白公山。
切諾基絕塵而去。
在脫下壓得我喘不過氣的防輻射服之後,我忽然感到一陣頭暈惡心,而葉瞳則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將出發前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梁應物扶我們兩人坐下,從藥箱中找出三片膠囊,給我們一人一片:
「這是抗輻射劑,快吃了它。」
那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科學家忽然沖進來,也不顧我們的存在,焦急地道:
「梁博士,你去哪兒了?我們四處找你,正等你開會呢!」
「我去了趟白公山,了解一下實地情況。」雖然他滿頭大汗,臉色愈加蒼白,然而語調仍是很平穩。
「你知道,局面已經失控了,我們正准備開會討論向央請求支援,摧毀那個東西!」
梁應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和葉瞳作為史前文明飛船的發現者列席了這場會議——這是梁應物一再堅持的結果,當然我猜想我的特殊身份可能也不無作用。
事實上我和葉瞳並不在意他們所討論的內容,我們始終都關注著這裏與白公山觀察站的聯系——照理來說,白公山中的核彈應該已於二十多分鐘前爆炸了。
雖然是小當量的核彈,但我們也應該感受到核彈爆炸的震動。可是為什麼沒有,我非常小心地感覺著地面,一絲震動也沒有。
梁應物眉頭緊鎖,對於會議,他顯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難道說,核彈沒有爆?梁應物的土法制核彈失敗了?
「沒有任何異動,山的土色比三天前進一步加深,露在山外的鐵管似乎已經停止生長,轉而向地下發展……等等……異常!金屬吸收力測定發現異常!吸收力……吸收力……」一旁緊盯著儀器的監測員臉色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