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農作物的死亡數量不斷上升,這已經造成了德令哈農場方面的恐慌並開始懷疑與所謂的「孿生湖勘探研究」有關,西北防護林方面也有動植物異常的消息傳來,方圓一公里範圍內土壤中的金屬含量已經超出正常值700倍,甚至用肉眼也可以看出我們腳下的土地顏色的改變,「母體」富集能力的數據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如果這一切不能在短時間內得到抑制,梁應物將不得不面對向地區政府解釋的窘境,即使能夠得到政府的支持,「X機構」也必將被揭去它的神秘身份。
(2)
然而最糟的是,幹冰與液氮的投放對於抑制和殺死「母體」的繁殖體只是杯水車薪,收效甚微。
惟一能令人振奮的消息是,梁應物的核彈比預期的提早一小時完成了。
他的眼眶因連續24小時不眠不休的高強度工作而陷了下去,而唇色卻變得蒼白,這令他線條剛硬的臉看上去多少都有些恐怖。
然而由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依舊保持著——或者說盡最大努力保持著冷靜、清醒的狀態。
「你們都准備好了麼?」他的聲音很微弱——我們都不想在談話上浪費太多的精力。
「好了!」葉瞳堅定地道。
於是他將小型的核彈裝在一個外部是防輻射塑料,內層包鉛的箱子中。
在每人吃了兩塊壓縮餅幹、喝了一點水後,我們又再次穿上防輻射服,將自己打扮得像個救世主。
一輛配備V8發動機、動力強勁的大切諾基,在戈壁中畫出一條筆直而乏味的線,直奔白公山而去。
一路上我們一言不發,氣氛就如同這個大戈壁一般堅硬。
梁應物全神貫注地開著車,行進時速維持在110公里,梁應物相信以他的駕駛技術和應變能力,保持這一速度能應付一切突發事件。
一路上都很平穩,惟有輻射儀的指數在不斷上升。
有梁應物在,一切關卡通行無阻。
我們很快就看到了架在白公山山腳的伽馬射線發生器。
而白公山已經從數天前的土黃色變成了深棕色。
我們迅速從車上下來。
「對表!」梁應物道。
三人的防輻射服上的計時器同時由10∶20a.m.跳到了10∶21a.m。
我們對望一眼,陽光明媚,透過厚厚的鉛玻璃面罩,誰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三只毫無二致的、包著黃色防輻射服的右手搭在了一起,梁應物用力向下一按:
「上蒼保佑我們!開始行動!」
由我領路,梁應物提著箱子走在中間,葉瞳殿後,我們快步向洞中奔去。
洞中已與我們上次造訪的時候大不相同,為了運送伽馬射線發生器,洞中狹窄的路段都已經被拓寬,四壁上也以高強度塑料梁加固,防止塌陷,路變得十分的好走,我們幾乎一直都可以跑步前進。
然而越接近中心的岩洞,阻擋我們前進的鐵管就越多,縱橫交叉的鐵管令我很難在第一時間判別方向,我們的速度慢了下來。
我努力以最快的速度判別正確的路,身後不時聽到梁應物低聲的催促:
「快!快!快!我們已經慢了!」
好在葉瞳與我同時記憶的地圖,在我猶豫的時候,她總是能夠及時指出方向。
9分12秒後,我們到達了中央的岩洞。
幸運的是,這裏已經裝置了一架繩梯,令我們可以毫不費力地迅速下到岩洞的底部。
那種駭人的生命力又再次壓迫著我的神經,我們不斷傾聽著自己越加粗重的呼吸聲,葉瞳開始表現出輕微的不知所措,而我的思維也開始變得有些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