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梁應物一下子站起來大吼。
「對金屬的吸收速度再次上升,現在已經比半分鐘前增強20%,30%了,已經到30%,增幅還在上升。」
會議室中忽然一片寂靜,仿佛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被奪去了舌頭。
人們面面相覷。
只有監察員幹澀的聲音不停報出令人驚恐的數字。
「100%。」
「150%」
「200%。」
十分鐘後,監察員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增幅趨於平緩,現在每分鐘的增幅大約是,大約是……」
「是多少?」老賀發青的嘴唇裏艱難地發出問話。
「47.857%」
天,竟然每分鐘暴漲近五成的金屬吸收力。
「所有人員迅速撤離。」老賀當即下了決定。
是對於核彈的報複嗎?撤的話,撤到哪裏,以現在的速度,吞噬掉整個中國,不,整個地球都指日可待了,還有哪裏可以逃?
所有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行裝,一些笨重的器材甚至來不及帶走。我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無力感,在之前,就是在核心都沒有這樣的感覺,好像我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斷地被黑洞吸收掉。
我向切諾基跑去,腳下卻忽然一軟,險些摔倒。這不是因為雙腿無力,而是因為地面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這場突如其來的震動持續了大約30秒鐘,才漸漸減弱。
一個聲音突然叫起來:「金屬吸收力正在下降,核正在遠離我們。」正是那個監察員。
(4)
「核正在遠離?怎麼可能,往什麼方向?」梁應物大聲問。
「地下,它向地下去了。」
白公山依然分毫無損地矗立在我們面前,一如它跨越千萬年的歲月,它也將繼續在柴達木中繼續存在千萬年。
近三十個人穿著笨重的、黃色的防輻射服魚貫走進洞中,這場面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梁應物、我和葉瞳走在最前面帶路,「母體」莫名地消失。經過一番考慮,老賀決定讓我們帶隊,來這裏看一看。
第四次拜訪,白公山山腹之中錯綜複雜的甬道恐怖之色已經盡去,當接近中央洞穴時,我發現那些用來支撐岩壁的高強度抗輻射塑料已經完全融化——那顆核彈確實爆炸了,但我們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到,連儀器都未檢測到,這就是這種生物的力量嗎?
半小時後,27支25瓦的盔頂燈將白公山中央的洞穴照得燈火通明,然而這裏已經變得空無一物。
所有包圍著「母體」的分支已經全部消失,洞壁上覆蓋著一層銀紅相間的金屬層,想必是核彈爆炸時熔化的金屬粘在了岩壁上。我猜想正是由於這些密集的金屬承受了核爆的大部分的能量而使白公山逃過了被摧毀的厄運。
而在洞的中央,原先「母體」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半徑約有二三十米,深不見底的洞穴。看來「母體」在鑽入地下的時候,還把最核心的一些鐵質枝幹帶了下去。
當我接近洞穴時,忽然一種微弱卻頑強的力量再次觸動了我的神經,令我站在洞口,呆呆地望著洞中的黑暗出神。
「看來我們不必再開什麼會了。」梁應物道,「『母體』已經消失了,據我的初步推斷,它在長時間、高強度的放射性照射下部分物質起了反應,自行爆炸了。」
老賀道:「除了觀察站必要的人員外,所有研究人員撤出白公山,觀察站繼續嚴密觀察並報告數據。」
「唐教授,麻煩你在最短時間內盡量消除這裏的放射,在山外部輻射量降低到對人畜無害的程度之前,繼續封鎖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