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印,然後掃描,該幹的都幹完以後,我把書還了,愉快地走出上海圖書館。報道的主線我已經找到,文章該怎樣布局已經心中有數,接下來只要找一些經歷過當年戰火的老居民,讓他們敘說一些當年"神話"發生的細節,就大功告成。據資料上的介紹,孫氏四兄弟當年購下這四塊地皮時,曾和地皮的原主打成協議,四幢樓建成後,撥出一些房間給原主居住,所以有一些老百姓在大樓建成後又搬回去住了。從這點上看來,雖然不知道孫氏兄弟是做什麼買賣,此等行徑倒頗有"紅色資本家"之風。
下午,在裕通路85弄弄口,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殘存的兩幢大樓之一。在進入之前,我站在門口拍了張照,從新聞的角度講,我需要一張今天的照片來和六十七年前的照片進行對比。
和之前在書上看到的那四幅大樓近景一樣,如今站在了它面前,除了灰色的外牆讓大樓顯得老舊之外,沒什麼區別。這實在是一幢極其普通的老樓,毫無建築上的特色,和美學藝術之類的扯不上邊,唯一有點特別的,是這幢三層樓的層高很高,大約相當於現在的五層樓。如果不是找到了那張老照片作為切入點,我實在找不出阻止它被拆除的理由。
"三層樓居委會"就在這幢大樓的一樓,周主任不在,接待我的是一位姓楊的副主任。他很熱情地向我介紹大樓的情況,只是他所說的我大多已經了解。過了半個多小時,我才有機會打斷他的話,問起目前住在樓裏的老居民有多少。
"從那時候就開始住到現在的老人啊。"楊副主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了想,告訴我這樣的老住戶已經很少了,樓裏的住戶大多是"文革"前後入住的,以前的老住戶搬的搬死的死,畢竟已經過了六十多年。
"這幢樓裏是沒有了,後面那幢樓裏還住著兩位。二樓的老張頭,還有三樓的蘇逸才蘇老先生。都是八十開外的人了。"
我注意到楊副主任稱呼中的細微變化,都是八十多的老人,卻有著兩種不同的稱呼語氣。看來他對那位老張頭並不是很尊敬。
"蘇老可真是個大善人哪,這些年人前人後做的好事可不知有多少,聽說他前前後後給希望工程捐了幾十萬,去年老李家的女婿得了肝癌,他就悄悄送了三萬塊呢。老張頭可就不一樣了,孤僻的很,不太願意理人。"楊副主任開始向我介紹這兩位老人。
"老張頭,他叫……"我寫稿子的時候可不能這麼稱呼老人家,與其當面問這位孤僻老人的名字,還不如現在就問個清楚明白。
"他叫張輕。不過老實說我覺得這兩個人都有些奇怪,不管怎麼說,那麼多年都一個人過來,沒有娶妻生子,那麼多年來樓裏也沒人見過他們的父母親戚,就那麼一個人住在樓裏。而且他們都不怎麼談過去的事兒,不知會不會對你說。"
八十多歲的單身貴族?我也不禁愣了一下,這可真是罕見,而這裏還一下子就出了兩個。不談過去的事……我又想到了那張照片。
壓下心中的疑惑,我起身向楊副主任告辭,還沒接觸前沒什麼好想的,說不定他們願意向我這個記者說些什麼。
"你往弄裏多走一段才能見到那幢樓,離得挺遠的。"楊副主任提醒我。
我忽然想起一事,問:"聽說原來四幢樓是以一幢為中心品字型排列,現在剩下的這兩幢是哪兩幢?"
"你現在要那的那幢三層樓,就是位於中心的那幢。這裏是外三幢中向著西北面的一幢。"
當我延著裕通路85弄向裏走的時候,我才明白剛才那句"挺遠的"到底有多遠。直到走到弄底,不,應該說是穿出這條弄堂,走到普濟路的時候,我才看見另一幢"三層樓"。算一下距離上一幢有一、兩百米遠。
我用手搓著額頭,這情況還真有那麼點奇怪。
從中心的一幢到邊緣的那幢就要這麼遠,那邊緣的三幢之間的距離,豈非要三百米甚至更多?算算位置,如果那兩幢被拆去的"三層樓"還在的話,一幢該在民立路或共和路上,一幢該在漢中路附近。
其實在看那張照片的時候,我就已經覺得這幾幢樓之間的距離挺大的,現在實地走一走,才想到,這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到不合邏輯。
四兄弟建造四幢大樓,難道不該是緊貼著造在一起的嗎,為什麼隔那麼遠?要是四兄弟關系不好,又為什麼要在同一片地域建房子,而且房子的式樣還一模一樣?真是橫豎都說不通啊。
把額頭來回搓了幾遍,我走進了這幢"中心三層樓"。
這大樓從外到內都建造得十分平民,一樓的采光並不好,雖然是是下午,但走進去,一樓的許多地方還是籠罩在陰影中。我順著木質樓梯向二樓走去,腳下的木板發出"吱吱"的聲響。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把大樓造得小一些,只建兩層,但卻能造得比現在好許多,若是拿四幢樓的建造費合起來造一幢,就可以造得相當豪華,四兄弟住在一起也綽綽有餘。
這樣想的時候,我踏上了二樓。
老式的大樓是沒有門牌號的,張輕住在哪裏,只有靠問。
"請問張輕住在哪裏?"我問一位從左邊門裏出來的老太。
"張輕啊。"老太操著寧波口音,皺著眉頭,似乎想不起來。
"就是老張頭。"
老太恍然大悟,隨手指向右前方前閉著的一扇朱色房門。
沒有門鈴,我敲響了房門。
"誰啊。"過了一會兒,門裏傳出低沉而混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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