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對我們來說,把地下最值錢的東西取出來並不是最恰當的說法,事實上要把地下最有價值的東西取出來。這其中所要求的專業素養,可不是一般的高哦。"
"得了,你別再自吹自擂了,你是通過《晨星報》上我寫的報道盯上我的吧,但你是怎麼知道三層樓的?"
"我的家族非常龐大,家族裏的成員,根本都是……這個領域的,在我祖父那一輩,出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他對於地下的世界有著天生的直覺,這種直覺幫他成功找到了許多傳說中的墓,那種地方,許多原先只存在於典籍之中,能找到就已經不容易,活著進去再出來一次就已經是奇跡,但他卻接二連三,當時聲名之著,一時無倆。"衛先的眼中露出神往之色,顯然對於這位傳奇人物無限崇拜。
"天下第一的盜墓之王。"我說。
衛先點了點頭:"當時衛不回絕對可當如此稱號,但有一天,他去盜一座墓,卻真的如他的名字一樣,再沒有回來。"
"三層樓!"我脫口而出。
衛先沒有接我的話,自顧自說了下去:"當時他的朋友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只知道很久之前,他就在尋找這座墓,早到他取得那些驚人的成就之前。所以可想而之,這座墓是何等的隱秘,又是何等的重要。他慣常獨來獨往,所以關於這座墓,所有的朋友都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他似乎一下子有了重大進展,然後就出發前往,再也沒有回來。在那以後的日子裏,無數人想找到那個墓,因為誰找到那個墓,誰就是天下第一。"
說到"天下第一"的時候,衛先的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天下第一。這個至俗的稱號,卻永遠擁有致命的吸引力。
"天下第一,真有那麼重要嗎?"我說。
衛先沉默片刻,說:"我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弟弟。"
"衛後?"我脫口而出。
衛先笑了:"是的,他就叫衛後,先出來的是衛先,後出來的就是衛後,還好沒有第三個,不然就麻煩了。"這一刻,他又恢複了之前的笑容。
"其實也不完全是和我弟弟爭什麼,但是,那個墓已經成為一個神話,讓人無法克制地迷上它。在我們之中,沒有人不把它作為至高的目標。"
"我理解。就像作為記者,只要真的喜歡這個行業,就必然會有一些致命但無法抗拒的東西。"這一刻,我真正開始喜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作為他的孫輩,我還是有其他人沒有的優勢,就是這張紙。"衛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展開。
這是一份複印件,上面是一張圖。
"我一直認為這是張地圖,可是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對比了中國的每個城市,每個縣,後來甚至開始對照周邊國家的城市地圖,都沒有吻合的。"
我仔細地看這張圖,這是兩個不規則的圖型,一個套著一個。裏面的圖非常小,靠在外面的大圖內側邊緣。我回憶記憶中的一些地圖,很快就放棄了。衛先拿地圖對比都沒找到,我再怎麼想都白搭。如果這是地圖的話,怎麼看怎麼陌生。
"最近我終於知道了,這就是上海。"衛先微笑。
"上海?"我皺著眉頭再看了一遍:"這怎麼會是上海?"
"不,正確來說,應該叫會稽郡。"
"會稽郡?三國時期的會稽郡?"我三國遊戲打了不少,當然知道這個大郡。
"應該說早在公元前二百二十三年,秦滅楚後就設了會稽郡縣,包括今天的上海和蘇州的大部分地區,我偶然間在書店看到歷史地圖冊,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漏了這麼大一條線索。"
"那這個呢?"我指著裏面的小圖問。
"這張複印的看不出,原來的可以明顯看出,這兩個圖是分兩次畫上去的。也就是說,在最開始,衛不回只確定他想找的這座墓在會稽郡。從這張圖看,墓主人所處年代約在由秦至隋的七八百年間,此後會稽郡所轄時有改變,和山陰縣分分合合,有時的轄區也和這張圖所繪差不多,所以依然很難縮小範圍。可是後面畫上去的圖型是他離開前不久所繪,可能是估計到此行有不測之可能,所以給後來者一個線索。我花了很多時間,調閱了我所能查到的所有地圖資料,嘿,還看了許多古時的行軍地圖,從秦一直搜索到現代。"
"怎樣?"我急著問。
"其實如果不是被第一次的經驗影響,我本花不了這麼多時間,答案很簡單,是衛不回臨走時,照著當時的閘北地圖描上去的。"
"可你是怎麼確定是三層樓的呢?"
衛先攤攤手:"我並沒有確定是三層樓啊。"
"沒確定是三層樓怎麼會找上我,難道你不是因為我那篇報道……"
"沒有看過那篇報道就不能找你嗎?"衛先笑咪咪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