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錢六所說的"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這句原本追憶諸葛孔明的詩句,是否在暗示這座雕像呢?
不過要說得通也有點勉強啊,雖然孫權的吳國最終被滅,但孫權可是活得很長的啊,當不起"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形容。
我看著面前孫權像,順著他平指的手,慢慢地轉過頭去。
那個方向,三十米處,有一株大樹。
那是棵兩人合抱的樟樹,至少有數百年的樹齡了。可是這樹怎麼會在這裏,這裏在一百年前還是個臭水塘呢,這樣的大樹一定是後來移種的。
我走到樟樹前,抬頭望去,看見在離地三米多高的地方有一個大樹洞,這樹不知多少年前經歷蟲災,依然頑強地活了下來。
那大樹洞足可容一個人爬進去,難道孫權雕像手指處的含義,是這洞下有一條通道,竟可以通到一公里外的三層樓下?
我四下張望了一番,沒有人在。正當我考慮該在哪裏踏足借力,好爬進這樹洞看看時,卻聽見頭頂一陣枝葉響,一個人竟從洞裏探出頭來。
那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灰頭土臉,面頰上沾著枯葉,狠狠地吐了一口嘴裏的碎屑,看這架式胸口頗有些怨氣,卻在這時和我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是一愣。
那人遲疑了一下,鑽出樹洞,手在樹幹上搭了搭,輕輕巧巧落在地上。
"你……"這樣的碰面相當尷尬,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北海二中紅花會幽靈旗(二*轉載)——回首頁2005年索引——幽靈旗(四*轉載)
幽靈旗(三*轉載)——
"頭不痛了吧。那玩意雖然沒什麼副作用,但醒過來以後頭會暈很長一陣呢。"年輕人撣去臉上的枝葉,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衛先。"
我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心裏暗自驚訝這小賊的開門見山,但對方現在既然這樣說,自己總也要有些風度:"那多,你已經知道了。"
"不過,你怎麼這麼爽快就承認了?"我微笑著問。不過心裏卻相當的鬱悶,我發現自己有點被動,只好在面上裝出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態,不想被這小賊占盡上風。
"我不承認你也會猜到吧。本來呢,我應該說,你那麼快就找到了這裏,顯示出了足以和我一起行動的能力。"
我哼了一聲,不予置評。
"不過實際上……"衛先捶了一記樹幹:"這裏面什麼都沒有,僅僅是個不深的樹洞而已,我們兩個都找錯了方向,說起來我還是被你的記錄誤導的,想要盡快找到墓的入口,我想我們還是精誠合作比較好。"說著他拿出那本被他偷走的記事本:"借看片刻,現在物歸原主。"
"什麼都沒有?"我終於無法再假作鎮定,掩不住震驚之色。
四盜墓之王
雕像僅僅只是雕像,那手指的方向並沒有什麼特別含義,古樹確實是後來移植的,卻與孫氏兄弟無關,是上海市園林局因為市政工程,三年前把這株古樹從別處移來的。
衛先住在希爾頓飯店,我對他經濟實力的疑惑在他坦誠自己的職業後得到了解答。
所以我必須要糾正自己的錯誤看法,他不是一個小賊,他是個大盜。
"我是歷史的見證者。"衛先悠然給我倒了一杯茶,用的是一柄銀胎彩釉鶴嘴壺,杯子是銅質鎏金的菊花盞,古意盎然。事實上這的確都是價值驚人的古董。
"上次我去徐州,那裏的山坡都已經被洛陽鏟打成蜂窩煤了,你們就是這樣見證歷史的?"我哂笑。
"嘿,不用對我這麼充滿敵意吧,既然已經決定合作,就別那麼記仇。"衛先嬉皮笑臉地說。
伸手不打笑臉人,衛先到現在也表現出了合作的誠意,我也不能太過份了。
"你是記者,不過把英國王妃黛安娜逼死的呢,也算是記者嗎?作家挺高尚的吧,可寫色情小說的呢,也算作家嗎?同一個領域內也有高下之分,所以不要把我這樣的歷史見證者和山野間的盜墓賊等同起來,他們除了破壞什麼都不懂。"
"本質也沒什麼區別,對記者來說都要采訪,對作家來說都是寫字,對你們來說就是把墓裏最值錢的東西取出來。"他既然提到了我的職業,讓我不得不小小的反唇相譏一下。
"哈哈,記者的本質是采訪?作家的本質是寫字?奇妙的說法,不過你不會真這樣想吧。"衛先笑得很開心。
我發現自己說了蠢話,這時候再堅持就更愚蠢了,只得默不作聲,心裏不得不承認衛先的水准出於我的意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