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羅中夏和十九身上的手機同時響起。兩個人對視一眼,各自轉過身去,用手捂住話筒,低聲說道:「喂?」
羅中夏的手機上顯示來電的是彼得和尚,於是他趕緊走出房間去,話筒裏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而且略帶口音。
「喂,是羅中夏先生嗎?」
「……呃,對,您是哪位?」
「我是永州市第三中醫院的急診科。是這樣,剛才有一位先生受了重傷,被送來我們這裏。他送來的時候,手裏的手機正在撥你的號碼,所以我們聯系你,想核實一下他的身份,以及通知他的親屬。」
羅中夏一聽,嚇得跳了起來,聲音都微微發顫:「那……那位先生是不是個和尚?」
「對,身上還有張中國佛教協會頒發的度牒,上面寫的名字是『彼得』,我看看俗名是韋……」
羅中夏焦急地問:「那就是了!他現在怎麼樣?」
「他全身十幾處骨折,目前還處於危險期,我們還在搶救。如果您認識他的家人,請盡快和他們聯系。」
羅中夏急忙說自己就在永州,讓對方留下了醫院的地址,然後心急火燎地回了房間。回了房間以後,他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十九已經打完了電話,和顏政兩個人面面相覷。看到羅中夏進來,十九晃了晃手機,用一種奇妙的語氣說:「猜猜看是誰打來的?」
「歐巴馬?」
「差不太多,是諸葛淳。」顏政接口道。
羅中夏張大了嘴,一個本來成為目標的人現在居然主動給他們打電話了,這個轉折太意外了。
「他說了什麼?」
「他還以為我在上海,對家裏的變化渾然不覺,讓我幫他查關於懷素的資料。」十九又補充了一句,「以前我跟他關系還不錯,他經常拜托我查些資料什麼的。」
「懷素?那豈不是說他的目標正是綠天庵嗎?」
「很明顯,中夏你猜對了。」十九欽佩地望了他一眼,繼續說,「我故意探了他的口氣,他似乎今天晚上就急著要,看來是要立刻動手。」
說完十九飛快地把柳葉刀和其他裝備從行李袋裏拿出來,穿戴在身上。她看了看手表,說:「事不宜遲,我們不妨現在就去。諸葛淳既然要探訪筆靈,肯定會選人少的時候,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正是個好時機。」她的表情躍躍欲試,已經迫不及待了。
顏政說:「可是,你們家來追捕諸葛淳的人在哪裏?如果他們先走一步,或者剛好撞上我們,就麻煩了。」
十九略帶得意地說:「這個沒關系,我事先已經都打聽清楚了。他們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來永州的人不會很多。我查過了一輝哥的行程,他們要明天早上才到。諸葛淳恐怕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今天晚上正是我們的機會!」
顏政和十九拔腿要往外走,羅中夏猶豫了一下,攔住了他們:「十九,能不能等一小時?」
「唔?怎麼?」十九詫異道。
羅中夏覺得不說不行,於是就把剛才電話裏的內容告訴他們,順便把彼得和尚的來曆告訴十九——當然,他隱瞞了彼得和尚來永州的目的和綠天庵退筆塚的真相。
「我知道你們諸葛家和韋家是世仇,不過彼得師傅曾經與我們並肩作戰過,我希望去探望一下他。」
十九柳眉微顰:「……不能等事情辦完再去嗎?」
羅中夏道:「人命關天,他現在受了重傷,還不知能撐到幾時。」
顏政一聽受傷的是彼得,也站在羅中夏這邊:「諸葛淳反正都在綠天庵,不急於這一兩個小時嘛。」
十九左右為難,她握著腰間柳葉刀,蔥白的手指焦躁地敲擊著刀柄,卻不知如何是好。顏政忽然拍了拍腦袋,拉開房間門,叫來一個路過的服務生。
「從永州市第三中醫院那裏搭車到綠天庵,能有多長時間?」
服務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對外地遊客的寬容笑容:「這位先生大概是第一次來永州。永州市第三中醫院和綠天庵都是在零陵區,只相隔一個街區而已。就算步行,十分鐘也到了。」
顏政驚訝道:「什麼?綠天庵不是在郊區的古廟裏嗎?」
服務生恭恭敬敬回答:「對不起,先生,綠天庵就在市區裏,東山高山寺的旁邊,如今已經是一個公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