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人,到底是誰?」羅中夏問,聲音不急不躁,態度和藹,卻自有一番逼人的氣勢。
「我不能說。」褚一民本來就沒什麼血色的臉如今更加蒼白,「我說了,就會死。」
「哦。」
褚一民閉上眼睛,准備承受隨之而來的拷打。
但出乎意料的是,什麼都沒發生。羅中夏松開了他,轉向成周。他用青蓮筆給成周輸了些力氣,於是成周很快也從昏迷中醒來。
「你的主人,是誰?」
「褚……褚大哥。」成周慌得說話開始結巴。
羅中夏笑了:「那麼在他之上呢?」
成周趕緊搖搖頭道:「不知道……」
羅中夏「嗯」了一聲,把他放開。成周暗自鬆了一口氣,不料羅中夏忽然又回轉過來,心中又是一緊。
「問個題外話,那天在醫院裏,你襲擊了我、顏政和小榕,是誰主使的?」
「……呃……」成周不敢說,只是把目光投向那邊的褚一民。
「我明白了,謝謝你。」羅中夏歎息了一聲,一股悵然之情油然升起。原來自己畢竟冤枉了小榕,這種委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報償給她。
羅中夏站起身來,想朝諸葛淳走去。
突然,一陣陰冷的山風刮過,就連體內靈氣充沛的他,都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他急忙回頭,四周暮色沉沉,山林寂寂,沒什麼異常的情況。可憑借著青蓮筆,羅中夏還是感覺到了一陣莫名的惡寒。
突然,褚一民的身體暴起,整個人動了起來。羅中夏一驚,沒想到在青蓮筆和懷素的合力攻擊之下,他居然這麼快就恢複了。可再仔細一看,卻發現褚一民根本不是自己爬起來的,而是被什麼力量生生抓起來的,他保持著直立狀態,腳底距離地面有十幾厘米,四肢無力地晃來晃去,就像一只被人抓住的蚱蜢。
「喂!」羅中夏急忙過去抓住他的雙腿,試圖把他拽下來。誰知那股力量奇大,褚一民鮮血狂噴,喉嚨裏發出荷荷的聲音。羅中夏急中生智,祭出青蓮筆,具象化了一句「山海幾千重」,這才憑著重力把褚一民拽了下來。
可他眼看就已經不行了,瞳孔開始渙散,四肢抽搐不斷——和當日彼得和尚目擊的殺死韋定邦的手法完全相同!
羅中夏一揮手,讓青蓮筆射出一圈青光籠罩四周,阻止那股力量繼續侵襲。然後他按住褚一民雙肩,給他貫注續命靈氣。
可這股力量實在太過霸道,就算是來自青蓮的力量也只能讓褚一民略微恢複一下神智。他晃了晃頭,嘴裏滿是鮮血,低聲囁嚅道。羅中夏急忙貼過耳朵去,只聽到劇烈的喘息聲和一個模糊不堪的聲音:
「……秋,秋……」
「什麼?再說一遍!」
「……秋……秋風……」
褚一民的聲音戛然而止,手臂垂下,就此死去。一縷白煙從他身體裏飄出來,哀鳴陣陣,圍著他的屍體轉了三圈,然後轉向東南,飄然而去,逐漸化入松林。不一會兒,遠處林間傳來磷光點點,如燈夜巡——讓人不禁想起筆主李賀那一句「鬼燈如漆點松花」。
人死燈滅,鬼筆縹緲。
羅中夏無可奈何,緩緩把他放下。他環顧四周,赫然發現眼前只留一片空地,無論是諸葛淳、成周還是鄭和,都已經消失不見!
已經有了禪心的羅中夏處變不驚,立刻閉上眼睛,把點睛筆浮起。憑借著點睛筆的能力,他凝神聽了一陣,突然眉毛一挑,口中叱道:「出來!」
點睛隱,青蓮出,朝著某一處空間的方位刺了過去。
這一切都在瞬間發生,只聽到撲哧一聲,青蓮筆竟在半空刺到了什麼。一聲惱怒的悶悶呻吟傳來,幾滴綠色的血液憑空滴下。隨即鄭和的身軀突然從半空中顯現,劃過一條拋物線落在地上,震起一陣煙塵。
那股力量又破風襲來,但這已經對羅中夏沒什麼威脅。他操縱青蓮筆在前一橫,輕輕擋住,把攻勢化為煙雲。
羅中夏還未來得及得意,心中忽然意識到,這是個調虎離山之計!
果然,等他收起青蓮筆,再度用點睛感應的時候,方圓十幾公里內已經再沒了蹤跡,已經失去了追蹤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