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語之仙墩鬼泣

天下霸唱 作品 第 39 頁 / 共 7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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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草鞋嶺以南和以北,對這個洞穴的叫法不同,草鞋嶺南將此地叫做黃巢洞,以北才叫魚哭洞,魚哭洞這地名的由來,我也聽麻驢說了,怎麼回事呢,據說古時候草鞋嶺那個溶洞裏還有水,當時有對母子,家裏一貧如洗,一天吃不上一頓飯,這天來了一位老頭求宿,老太太心眼好,把家裏僅有的一點米粥給那老頭吃了,老頭很是感激,暗中叮囑這家的兒子,讓他明天到山洞邊上等著,某時某刻,會有魚群從洞裏遊出,切記帶頭的大魚別動,後面那些魚可以隨意捕捉,兒子半信半疑,第二天就去洞口守著,到了時辰,果然有成群結隊的金鱗鯉魚遊了出來,兒子一高興,便把老頭的話忘在腦後了,對准帶頭的大魚就是一網,捉到家裏開膛刮鱗,要下到鍋裏做魚湯給老娘嘗鮮,切開魚腹發現裏邊竟有還沒消化掉的米粥,方才明白大魚是那老頭所化,母子二人追悔莫及,深夜遠遠聽到山洞裏的魚群哭泣,此後洞裏的水逐漸枯竭,魚也越來越少,解放前變成了一個旱溶洞,至今草鞋嶺以北的山民們便將此洞喚作魚哭洞,可見人的貪心一起,那是什麼都顧不上了。」厚臉皮道:「聽你這麼一說,搭救過黃巢性命的老頭,也是那個魚神變的。」大煙碟兒道:「魚神救誰不好,偏救黃巢,想是黃巢殺人太多,犯了天忌,因此帶他到洞中躲避追兵的魚神,也沒得好下場。」

說了一會兒話,我們燒些水燙了腳,將古館西廳的門從裏側掩上,又用木棍頂住門,隨後合衣躺在稻草上,夜宿荒山野嶺,不擔心有人進來,只怕蝙蝠飛進來嚇人一跳,深草正長,寒意逼人,明亮的月光從牆簷裂縫中透下來,也沒必要再點蠟燭照明。厚臉皮躺下就睡覺了,大煙碟兒卻擔心棺材裏的死人半夜裏爬出來,他睡不著,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我看棺蓋釘得甚嚴,幾十年沒開過,其中的死人可能連骨頭都爛掉了,沒什麼好怕,穩妥起見,還是將那支土槍裝上火藥鉛彈,壓在背包下面,頭枕著背包閉眼想睡,一片烏雲遮住明月,古館中黑得什麼也看不到了,只聽屋外傳來一陣小孩的哭叫聲。

5


我心中一凜,睜開眼側耳再聽,山中萬籟俱寂,又沒有半點動靜。

大煙碟兒低聲道:「兄弟,你聽到沒有,剛剛有個孩子在外頭哭!」

我說:「熊耳山草鞋嶺如此偏僻,附近又沒有村舍人家,哪來的小孩,沒准是夜貓子叫。」

大煙碟兒道:「那也可能是聽錯了,不過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天黑後夜貓子往屋中窺探,那是在數人的眉毛,數清楚了就能把魂兒勾去……」

我心裏明白,夜貓子的叫聲不是這種動靜,剛才那哭叫聲離得雖遠,但分明是兩三歲小孩的聲音,只傳來那麼兩聲就聽不到了,深山野嶺中怎麼會有小孩的哭聲?

這麼一走神,大煙碟兒告訴我怎麼不讓夜貓子數眉毛的話就沒聽到,雖覺詭異,但在山裏走了一天,實在累得狠了,躺倒了便不想再動,上下眼皮子不由自主地往一塊湊合,不知睡了多久,又聽那小孩的哭叫聲傳了過來,距離近了不少,那哭聲異常真切,聽著都讓人揪心。

我和大煙碟兒不約而同地睜開眼,烏雲已過,月光從簷頂縫隙間照進來,我看見大煙碟兒一臉的駭異,他低聲說:「這可不像夜貓子叫……」我點了點頭,悄然站起身,湊到紙窗窟窿上朝外張望,只見月明如晝,銀霜遍地,荒煙衰草中一個人影也沒有。

大煙碟兒說:「看見什麼了?有小孩嗎?」

我轉回頭說:「外邊沒人……」

大煙碟兒:「要不然咱們出去瞧瞧?」

我看了一眼牆下的三口破棺材,說道:「不能去,我看這地方透著邪,半夜三更可不能出去,最好連門都別開,等到天一亮就沒事了。」

大煙碟兒也不放心屋裏的棺材,又問道:「你說會不會是……棺材裏的小鬼作祟?」

我說:「我看這幾口棺材的大小和形狀,都不像是放小孩的,碟兒哥你就別疑神疑鬼了。」

大煙碟兒說:「既然棺材裏有死屍,為何扔到山館中這麼多年,至今仍不抬進祖墳入土掩埋?」

我說:「原以為是解放前大戶人家的家眷,停柩在此等候遷入祖墳,但仔細看卻是白茬兒棺材,屬於漆皮都沒有的廉價棺木,多半是沒有主家認領的死人,被臨時收斂在這,相傳豫西熊耳山水土深厚,剛死不久的人不能直接埋到墳裏,否則死屍會在土中變為魃,引起旱災,因此要將棺材停放幾年,然後才可以入土為安,我想是隨著山館荒廢,沒人理會停放在此等候入土的棺材了。」

此時厚臉皮揉著眼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問出了什麼事?

我反問他:「你沒聽到外頭有小孩在哭?」

厚臉皮說:「沒聽到,只聽到你們兩個人在屋裏走過來走過去,攪得我也睡不踏實,深山老林中怎會有小孩,你這不是說胡話嗎?不是我說你,我看你有點緊張過頭了,你可能自己都沒發覺,你每天做噩夢出冷汗,臉色是一天比一天難看,回頭我給你找倆驢腰子,你還別嫌生,那玩意兒就得生著吃,切巴碎了拌大蒜,吃下去准管用。」

我吃了一驚,心中明白是讓那個噩夢糾纏所致,薩滿神女可能就是這麼死的,此事我跟大煙碟兒和厚臉皮說過,可他們倆根本不信,我正想說我的事,屋外又傳來小孩的哭叫聲,這次距離更近了,聽聲音就在門前,那孩子好像是受了什麼驚嚇,哭叫聲甚是淒厲。

厚臉皮道:「你別說還真有孩子的哭聲,誰家的小孩在山裏走丟了?」

我說:「不對,咱們進了熊耳山一路走到草鞋嶺,除卻這荒棄多年的山館,何曾見到人跡?」

厚臉皮說:「明是孩子在哭叫,我得出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我對厚臉皮說:「你別開門,屋外指不定是什麼東西在哭,咱給它來個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厚臉皮哪裏肯聽,說著話已拿起頂門的木棍,有一陣寒風吹進屋來,我感覺身上立時起了層雞皮疙瘩,只見厚臉皮拽開門,探出頭往外左看右看,殘破的山館前到處是秋草落葉,卻哪裏有人,他膽子再大,心裏也不免發毛,說聲怪了,正要關門,突然聽亂草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6


我們聽到那小孩一聲聲的啼哭,是由斷牆下的蒿草中傳出,月光雖然明亮,但長草掩映,也看不見裏面的情形。

厚臉皮好管閑事,不顧我和大煙碟兒的阻攔,抬腿就要去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