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拉不慌不忙地躺到床上,一下陷了進去。太舒服了——簡直妙不可言!她心想:皇帝們可真會享受啊!潛意識提醒她:還有他們的情婦們。
她不緊不慢地瞅了皇帝一眼,他正俯在床上,短粗而長滿老年斑的手裏攥著一根釺子。不,這張可惜的紅褐色的醜陋嘴臉!
柯拉伸了伸腰,暗中感覺著這張床——仿佛她全身都安裝著傳感器。身體各部無聲地向她做著匯報:腳後跟——什麼也沒感覺到,柔軟而舒適;左邊的小腿肚——很柔軟;右邊的小腿肚和大腿——有點高,可能是禦前侍臣幹活兒不太認真,沒鋪好;右臀部——沒什麼特別的;左臀部——這兒是不是有根電線?
「你在想什麼?」皇帝問。
「想我悲慘的命運。」柯拉答道。
「也許,你不想試驗了?」
「要是怎麼辦?」
「那就算你賭輸了,我的侍從們將離開臥室,而我將剝光你的衣服和你睡在一起,」皇帝說道,「要是你想反抗,那麼三分鐘後,你將被關進監獄,和所有的地球間諜們做伴。」
「或者在街上被汽車撞死!」吉姆作了補充。他仍然非常激動,夢想著柯拉受折磨。
「得了,」柯拉說,同時把雙手放到腦後,以便手指能感覺到床與床背和幔帳撐子相連的那部分。
「開始吧。請不要折磨我超過必需的限度,好嗎?」
「我先來!」吉姆說,「我第一個來,行嗎?」
「可恥,」皇帝大喝一聲,以一個簡潔的手勢命令除吉姆之外的人出去。
那些人並不情願離開,因為他們失掉了大飽眼福的機會,但又不得不從命。不過門留了一條縫,可以聽到門後的嘀咕聲,唏噓聲,還有淫蕩的目光閃現。
「可恥,」皇帝又說了一遍,「為這麼點兒小事就沉不住氣了。難道你以為我會屈尊去用釺子插一個姑娘,就像紮一塊醋浸過的肉那樣?毫無疑問,這是你吉姆的差事。」
門外傳來一陣嘲笑聲。皇帝三步並做兩步走到門口,「砰」地一摔門,門撞到一個副官的鼻子上。
這個小插曲正合柯拉之意。連吉姆都轉向門那邊兒,幸災樂禍地拍著巴掌。
柯拉迅速用手摸索了一遍床沿,手指頭伸到羽絨褥子和床背的夾縫裏,指尖沿著幔帳撐子滑動——至少有兩個地方她摸到了電線,在床板上有個小薄片,可能是個什麼盒子的蓋兒。這很有意思。
皇帝已經回到床邊。他發現柯拉沒老實呆著,沖她大聲喊到:「不許動!這可不是你屋裏的吊床!」
「我想舒服點!」
「舒服什麼!躺那兒別動,要不都弄壞了!」
「弄壞什麼?」
「弄壞床。這床我還有用呢。」
「難道您不在這床上睡覺嗎,陛下?」
「我在上面做應該做的事,」皇帝答道,「解開裙子!」
「不。試驗應該最大限度地貼近事實。」
柯拉的手指又小心翼翼地向床背摸去!將將夠著,爭取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把盒子打開。
皇帝把釺子遞給吉姆,如同在戰場上遞給他一把劍。
吉姆接過釺子,像舞劍似的揮了一下,然後直向柯拉的胸部紮去。但是他並沒有使足力氣,仿佛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光彩事,因而不好意思了。
「哎——嘿!」他大叫一聲,柯拉在床上顛了一下。胸部這一擊挺疼的,她覺得自己真被紮透了。
就在這時釺子彎了,吉姆用力過猛,失去重心,像個削瘦而堅硬的物體一下子摔到床上。
柯拉無需提醒自己要裝作愚蠢的年輕女人——就是不這樣,她的吼叫聲已經震動了宮牆,嚇得皇帝跳到了門口。他沒能逃出去,因為副官們剛好從那個方向湧進來,死死堵住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