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想從自己的受害者身上爬起來,但是怎麼也分不清方向。
柯拉對事態的轉變非常滿意,她乘機打開了床背上的小蓋兒,別著身子從表面看了一眼——蓋兒底下是幾個按鈕,每個按鈕下面有一個數字。最後一個紅色的按鈕比其他的都大……
柯拉停止了尖叫,把倒黴的劊子手推下床。
皇帝對自己的驚恐很不滿意。他抓著後脖領子把吉姆拉起來,扔到了牆角。
「謝謝,」柯拉說,「我還以為他要把我壓死呢,這可不是我們協商好的。要麼您親自再紮一回,要麼放我回家去。而且不單是我,還有所有的地球人。」
「住口,傻瓜!」皇帝勃然大怒,「你以為這是在鬧著玩嗎?要知道,這兒沒人會開玩笑。我就是把帝國裏所有的釺子都弄折了,也不會讓你活著出去。」
皇帝說著從床上拾起那根彎釺子,它的樣子顯然連狗都紮不了,更別說人了。
「如果用釺子不行……」皇帝若有所思地說,「那我就用別的東西。」
「你不誠實!」
「很好!不誠實!誰在這兒談誠實?是她,這個像蛇一樣潛入我們內部、妄圖殺死我們的合法皇帝的人!」
「我是在奶奶家休假。」
「撒謊,撒謊,撒謊!我們周圍全是地球的間諜!我們的油和糖供應不足,因為全被地球間諜偷走了。我們的礦井和工廠運轉不好,因為受到地球間諜的掠奪。只要不和你們決裂,我們的星球就不會幸福。」
他發表這派胡言時是很真誠的。他的雙眼甚至流出了淚水,順著鼓起的腮滑了下來,他幾乎對自己所說的深信不疑。吉姆垂頭喪氣地站在他背後,俯首貼耳地跟著唉聲歎氣。
「看到了嗎,」皇帝把臉轉過去,把手放在吉姆瘦弱的、裝飾編織綬帶的肩膀上,「他就是因為地球的政策而成了孤兒。
「是的,」吉姆說,「我是個孤兒。」
「別再表演了,」柯拉很生氣——因為這一幕拖得太長了。「要麼紮我,要麼放我。決定吧。」
「我親自來,」皇帝用胳膊肘兒碰了碰沖到面前的吉姆,「我親自來……」
皇帝從剩下的三根釺子裏選著最結實、最尖的,吉姆則著了魔似的看著這一幕。
趁他們專心准備謀殺的功夫,柯拉抽空研究著床背上的按鈕。紅色按鈕下面有個提示:「發射」。柯拉心想這回一可不能有任何閃失……皇帝做好了准備。
他把兩根釺子遞給吉姆,自己紋絲不動地站在床前。
他在思考。
柯拉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自己的叔叔不可能被這種鋁條紮死,雖然如此,他又必須是被它紮死的。這兩者相互矛盾,所以皇帝打算想盡一切辦法來證明這個不可能的「事實」。
他兩只手死死地抓住釺子,下面那只拳頭底下只留出了大約15厘米。這樣對事情很有利:這麼短的釺子是不會彎的,它確實可以紮進胸脯裏。用這種方法就是鉛筆也能紮死人……
「喏,來吧!」皇帝大喝一聲。
柯拉明白沒有退路了,只能鋌而走險。
她一邊躲閃著釺子,一邊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鈕。
什麼也沒發生。
就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一樣,柯拉清晰地看到釺子直奔自己而來。怎麼辦?——她的手指頭如同電流般迅速地點擊著紅色按鈕。
就在死神來臨的一刹那,柯拉果斷地按下了它旁邊的那個鈕——寄希望於如果紅色按鈕是「發射」,那麼它旁邊標著數字「l」的按鈕是用來確認這一命令的。
……
柯拉覺得眼前一陣暈眩,皇帝消失了,出現了一片彩色的花紋——這些花紋很眼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為什麼覺得眼熟……耳朵有些發脹,好像她剛剛浮出深海。
柯拉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