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帶我到哪裏去?」
「你將榮幸地見到永不老的青年。」
「但是我不需這樣的榮幸!」
「並沒有問你要不要。榮幸是一種禮品,有禮品就該收下,並且表示興高采烈。」
醫生這麼說著,拉住阿麗薩的手,穿行在走廊裏。走廊好像走不完似的,或一條接上一條,或一條分成兩條,或斜斜地拐彎延伸。兩旁出現外形相同的門,不過人影全無,似乎阿麗薩和醫生匆匆地行走在一個大機關裏,天晚了,那兒的工作人員都已離開,臨走忘了隨手關燈。
又拐個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低矮的大廳。大廳內有許多木桶,栽種著榕樹和海棗樹。牆壁上繪有風景畫——樹林、綠色的山穀、淺藍色的小河。一只只鳥籠吊在天花板底下,鳥鳴啾啾。
每只鳥籠下面,都有一個戴著笑面具的人站著,哪只鳥停止鳴叫,他就用尖尖的木棍往籠子裏刺。
遠處,大廳的盡頭,有扇不大的門,門上繪著一輪笑眯眯的太陽。兩名笑眯眯的警衛,端著沖鋒槍,呆立不動。
管鳥人一見阿麗薩和醫生,立刻起勁地敲擊籠子。頓時,鳥叫得越發響亮,還傳來了陣陣樂聲。警衛開了門,醫生把阿麗薩推進去。門關上了,阿麗薩獨自站在裏面。
她置身於小小的、舒適的屋子正中間,大廳裏的聲音傳不過來,只有壁爐內的木柴嗶剝作響,並不刺耳。牆上畫著窗戶,窗戶闊大,似乎外面有藍天、綠葉。
四壁糊著淡藍色的牆紙,上面畫有白水仙花。桌上有一束紙做的水仙花。
有個人快步走進屋子。此人身材不高,頭戴金冠,臉上罩著笑面具,袈裟般的長袍斜搭在肩,綴滿珍珠。
「小阿麗薩,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他說,「你想像不出我如何地日理萬機。我總是清早就跳起來,像松鼠在撥動輪子,忙得暈頭轉向。你喝果汁還是牛奶?」
「牛奶吧。」阿麗薩說,「您究竟是誰呀?」
「我是皇帝,西頓三世,平時人們都稱我為永不老的青年。我在世上活了很久很久,已經636歲了。可我絲毫沒有老態。」
皇帝打開放在立式鋼琴旁的冰箱,取出一瓶牛奶,倒了一杯放在桌上。
「你坐吧,可以像在家裏一樣。」他說。
「為什麼襲擊我們呢?」阿麗薩問。
她坐下,喝了一口牛奶。牛奶很好,挺新鮮的。
「別怕,不是合成飲料,」皇帝說,「無論飛到哪裏,我總帶著兩頭奶牛。不過在太空中,奶牛仍是稀罕之物,因此牛奶珍貴得像金子。為了招待你,我寧讓自己少喝。不過,你喝吧,喝吧……」
「謝謝。」阿麗薩說,她立刻就不想再喝這種如此珍貴的牛奶了。
「別客氣,你喝吧。」永不老的青年說,「反正你並不知道,在你喝過後,我將把這牛奶喝光。你嘴上帶著多少細菌啊!」
「您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襲擊我們呢?」阿麗薩再次詰問。
「你很舒適地安頓下來了吧?」皇帝問她,「睡衣喜歡嗎?我覺得你穿著很合身。我親自挑選的。我想,可愛的阿麗薩醒來,身上應該穿著嶄新的漂亮睡衣。」
「您為什麼不回答我呢?」阿麗薩提高了嗓門。
「什麼?要做朋友是嗎?你說得對,我們就做朋友吧!」
「您為什麼不回答我?!」阿麗薩高聲大喊。
「你覺得我年齡比你大,所以沒興趣和我做朋友,是嗎?其實不必如此。我會玩許多遊戲。」
「瞧,我馬上要把這只杯子摔得粉碎。看您怎麼辦?」
「你好像喜歡水仙花吧?」皇帝又扯開去,「我也喜歡。這就是我們的共同點。以後還會找到其他的共同點。我們還有共同的熟人呢。」
阿麗薩舉起杯子,晃動一下,幾滴牛奶濺落到地毯上。
「你真敢摔的話,你將後悔不已,直到短促生命的最後一刻。放下杯子吧,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