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入火星謀殺案

季爾 布雷喬夫 作品 第 72 頁 / 共 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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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惟一收留從其他星球上撿到的孩子的場所,」柯說道,「如果你決定要尋找一個孤兒,那你首先應該去我們島。」

這說服了教授。

「歸根到底,」他對柯說,「完全不必讓什麼人得知你的美貌,你再不用邁出家門,就我們父女倆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共享天倫之樂。」

「沒有比這更好的日子了!」柯忍不住說道,「就是說,我從庫西島監獄轉到了火星監獄是嗎?我最好還是走吧。」

「不,不,等一等,我們來想一個辦法。」教授攔住了不讓她走。

「爸爸,」何問道,「誰也沒有告訴過我,您是幹什麼的。您的書這麼多,也許,您從事的是保密工作?」

「你確實不知道我的職業嗎?」

「確實不知道。」

「不過,我不事張揚,我的職業是魚類學家,是下薩克森最知名的魚類病專家。我真正的職責是組織國際會議。我是16個與我的專業相關的協會和聯合會的副會長,我的名字在蒙得維的亞婦孺皆知。因為我什麼都舍不得扔掉,所以我的家裏總是到處都是舊信封——我的同事和五花八門的組織的信件。我年輕的妻子認為,信件積聚太多的塵土,我們未來的孩子,也就是你,會變成一個先天殘疾兒,如同被汙染的水中的魚一樣。我當然不希望這樣!但是我又不能把這些漂亮的信封一扔了事。開始,我揭下信封上的郵票。誠然,當時孩子還沒有出生——我讓孩子的媽媽做了流產手術。就這樣過了好些年,直到你出生……從這一天起,我迷上了集郵。郵票不會說話,它們要求連貫不斷,它們象征著一種嚴謹的秩序,以至我漸漸荒疏了自己的魚類學研究,全身心地投入了集郵。」

「但是你哪來的錢呢?」柯打斷教授的話問道。

「我是一個天才的收藏家。到你出生之時,我成了宇宙之王。當然,是在集郵界……於是,我見好就收,及時隱退,移居到了火星上。我別無所求了——因為我把歷史上最稀有的郵票都搜集到手了。藍色毛裏求斯?我有藍色毛裏求斯。美國同盟,我有全套美國同盟,甚至連錯版票也有。英國黑便士是世界第一枚郵票,我有一張純正的小型張,而且是貼在郵票發明人貝爾先生為了祝賀該事件寄給英國女王的信上。所有值得擁有的我都擁有了!」

教授臉色潮紅,兩頰放光,耳朵通紅,連頭皮都泛出粉紅色。柯明白,她正面對著一個真正的,因而也是極為危險招禍的收藏家。

對這種人而言,他們的沒有意義的收藏物品歸根到底比生命本身還重要,久·庫夫裏耶教授,薇羅尼卡的父親就屬於這種人。最有意思的是,他並不向剛剛找回的女兒隱瞞自己的性格特點。

「當然,我的收藏離完美還很遠,盡管它們自身也很美,就像任何一件偉大的藝術作品一樣,」教授繼續說道,「埃爾米塔日或者盧浮宮收藏的油畫也總達不到理想的程度。要達到理想的完美,必須把至少一千家最大的世界收藏聯合到一起。而這,很遺憾,是不可能辦到的。不過,就我這點寒酸的收藏,很快就引起了犯罪分子的注意。我以為我不會給任何人帶來不幸,我能夠遂自己的意願獻身於光明正大的職業。但是,不!像鬣狗找屍體似的,形形色色的壞蛋都盯上了我。有三次企圖搶劫我,兩次企圖謀殺我。沒有辦法,我只好離開地球,想靠火星上這點微不足道的安全躲清靜。然而在這裏我也成了追捕的對象。我用養老金加上省吃儉用攢的錢買了一處單門獨院的住宅。自從發現要把我從住宅裏擠出去的企圖之後,我不得不蓋了這個防空洞似地混凝土窩兒。」

「當時應該打電話報警呀!」柯出了個主意。

「傻瓜!警察局對跨星球黑幫沒有辦法。警察局全靠黑幫養活呢。」

「銀河系警察局也是嗎?」

「當然,首當其沖。」

柯聽到什麼東西「吱吱」一響。她轉過了身子。

「是什麼?」教授神經質地大聲說道,「你聽見什麼響聲了嗎?」

「我覺得是。」

「如果你聽見什麼響動,馬上告訴我!隨著年事漸高,我也變得耳不聰目不明了。我需要你年輕的眼睛和耳朵……如果這雙眼睛不是叛徒的眼睛的話。你真的是我的女兒嗎?」

「爸爸,您已經看過所有的化驗單了!」

「化驗單化驗單!」教授吼叫道,「我需要一個見證人。我想弄清楚,他們是如何盜竊這些文件的!」

「爸爸,你不如講講您的傳奇故事吧,要知道我也不相信竟然有一位這樣的父親。」

教授有些吃驚,沉默了一會,用不太大的聲音說道:

「父母是不能選擇的。」

「優秀的不能選擇,」柯糾正道,「而把你弄丟的這樣的父親,可以另外找人代替。」

「再煮點咖啡吧。」教授吩咐道。

柯沒有頂嘴,她回到廚房,開始准備咖啡。她想看看窗戶外面,然而窗戶太高,她只好站到凳子上,好把頭從窗柵欄的鐵條之間探出去。從窗戶裏可以看見一小片石頭空地——大概,是火星圓頂下惟一沒有綠色的地塊。但是,柯看見柵欄外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阿爾杜爾站在那裏。他手上拿著電話——就是說,他在同大公通話,他們在等待。發出暗號?像被關在古城堡裏的公主那樣,從窗戶裏向他們揮揮小餐巾?不,她趕走了這個念頭。我對他們沒有任何義務,犯不著去幫他們。萬一他們想出了什麼對付久·庫夫裏耶的害人勾當呢?

當柯端著滿滿一杯咖啡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教授已經把她忘到一邊去了。他把涉及她的出身來曆的幾張紙推到桌子邊上,卻在面前擺著一本打開的集郵冊。

「我把咖啡端來了。」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