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入火星謀殺案

季爾 布雷喬夫 作品 第 86 頁 / 共 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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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你能勝任。你富有冒險精神,你喜歡曆險,你是個很難馴服的孩子。我說薇羅尼卡識破了掉包計說得對嗎?」

「我是在最後關頭才替換她的,她當時正處於歇斯底裏大發作之中……」

「那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啊,最好還是讓我說——當然米洛達爾把她藏到一個偏僻的地方了——他擔心庫西島上有他的敵人。」

「他是對的……」

「柯,如果你認為我是他的敵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對他的才華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向你發誓,我過去是今後是將來還是他忠實的助手,要不是該死的大公突然找到島上來,揭破我過去的經歷中可恥的傷疤,跟我攤牌的話。他帶來了底片……底片上面留有我赤身裸體抹滿櫻桃醬,在他那群醉醺醺的親信和船員們面前跳舞的把柄……然後他,他對我……不,算了,他怎樣對待天真幼稚的姑娘們,你知道這種事還太早。」

「太早,就算太早吧。」柯一本正經地表示同意。她相信,有關這方面的知識,誠然,僅僅就理論而言,要比院長多得多。無論多麼奇怪,正是院長的某些幼稚導致了她的失身墮落。但是,你總不能對一位上了年歲的女性講解什麼是女性的智慧,什麼是女性的幼稚。

「在每一個女人的一生當中,」院長開始吃冰淇淩,她那粉紅色的四方臉平和舒展,「都有一段危險期,不僅是對周圍的人,而且對她自身也是。這段時期與心情恐慌有關,正是因為心情恐慌,我的孩子,有一天,你走到鏡子跟前,發現你的眼角出現了魚尾紋,或者看見自己長出了第一根白頭發。那時侯就像有一股洪流劈頭蓋臉澆透你的全身,你突然醒悟到,你的全部生活都安排得不對,工作只不過是在摧殘你,你的丈夫或者男人配不上你,光陰似箭,稍縱即逝,如果你沒來得及抓住末班車的把手登上去,末班車就會一去不回頭。於是,你情願跑上大街,投入你碰到的第一個人的懷抱,即使他是個敗類,他之所以好只有一點,就是他不像環繞在你周圍的那些循規蹈矩的人。請你告訴我,柯,什麼是促使我,一個優等生,音樂學院酷愛豎琴的佼佼者,在一夜之間砸爛學得好好的心愛的樂器,跑出宿舍,流落到一家條件很差的旅館,在一個散發著甜酒和糖果味的白發美男子的懷抱中,在地球和其他星球的住所來回奔波了好幾個月,忘記了一切——忘記了父母,忘記了自己對他人的責任,也忘記了上帝——現在我回想起那些通宵狂飲的日子,仍感到恐懼和一絲隱隱約約的欣喜——但是這一切哪像是我!啊,不,這是另一個乘著小船在波濤洶湧的河上顛簸流浪的女孩子。所以我認為,這種沖動對於順從、隨和、內向的人尤為危險……」

「是對於優等生。」柯說。

「對於你這樣的人也是,因為你總是以挑別人的錯誤為樂事。」

院長陷入了沉思。

蒼蠅穿著白大褂從天上冉冉落下,坐到敞廊的欄杆上遠離院長的地方,以免自己的出現嚇著她。

「晚上好!」柯向她表示歡迎。

「哎呀!」院長大叫一聲,但是柯對這種反應已有心理准備,馬上向蒼蠅問道:

「您是要咖啡還是茶?」

「都不要,我已經喝過茶了,謝謝。」黑蒼蠅答道。

「你們還不認識,」柯說道,「這是瓦涅薩——我們的大夫,她是個非常好的人。這是阿爾托寧太太,我的院長。」

「有關你的院長的一切我都知道。」蒼蠅答道,柯覺得她細微的嗡嗡聲中帶著譴責。

「這樣也好,」柯說,「關於我們的局長朋友有什麼新消息嗎?」

「局長在銀河系中心有緊急事務要處理,他不能分身前來。」

「讓他把自己的全息圖像派到這裏來也行啊。」柯建議道。

「很遺憾,距離過於遙遠,收不到穩定的全息圖像。局長明天騰出空來,馬上就會趕到這裏來,因此您必須堅持到早晨。行嗎?」

「我們盡力吧。」柯看著院長說道。

「我擔心,我會成事不足。」院長說。

「您會敗事有餘。」蒼蠅不留情面地嗡嗡說道。

院長雙眉緊鎖,她會同意自殺,甚至讓局長來處死她,但是不能讓一只黑蒼蠅來作踐自己。

「我將盡可能靠近你,薇羅尼卡。」蒼蠅說道。

「不是薇羅尼卡,」院長糾正道,」難道您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這個姑娘的名字叫柯嗎?」

「這個我不清楚,」蒼蠅答道,「因為我不清楚這種地方是否安裝了竊聽設備。」

說完,她就飛起來,消失在溫暖的藍空中。

「是嗎?未必。」院長不好意思地說。她明白她犯了一個錯誤,但是反正已經犯了數不勝數的錯誤了,所以這最後一個錯誤她倒不想承認。「有點冷了,」她說道,盡管傍晚的空氣像剛剛擠出的牛奶一樣溫暖宜人,「我們還是回到房間裏去吧……」

柯依從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