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什麼?」
「為了讓你,他的女兒,以合法的方式繼承全部收藏品和金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柯激動地叫道。
「可在實際上一切都很簡單。」阿爾杜爾說道。
大公贊同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當我們得知教授同女兒失散的消息時,我們就明白,如果我們還給她一個女兒,那麼,他的錢就歸我們所有了。第一張餅沒有烙成。克拉倫斯各方面都很好,但是沒有經受住遺傳測試的考驗,馬上就招供了。我只好把她……」大公笑了起來,「制成了標本!這得怪她自己。」
柯沒有吭聲。
「於是,我們開始認真地尋找她的女兒,往後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大公繼續往下說道,「我們找到了薇羅尼卡,發現她就是教授的女兒,而且,我認出來阿爾托寧院長就是我過去的甜妞。你知道,柯,這種有教養的豎琴演奏家最容易落入我的圈套之中。」
大公得意忘形,開始咯吱咯吱嚼起薄荷糖來。阿爾杜爾替他繼續講完故事,他講得又快又平靜,仿佛是在講課。
「我們知道,教授把收藏品都存在銀行裏,連我們也拿不出來,就是說,不僅需要為他找到女兒,而且還要保證她能同他聯系上。我們的運氣還不錯。薇羅尼卡愛上了體育教師阿爾焦姆。我們把阿爾焦姆收抬掉了,由我來頂替他。起先薇羅尼卡對我產生了懷疑,但是後來我們舉行了婚禮……」
「但是是跟我,」柯說道,「是跟我,而不是薇羅尼卡。」
「遺憾,我們沒有馬上認出來。雖然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您為什麼這麼說?」柯突然害怕了。
「因為我們都是聰明人,而你,如果是一個聰明的姑娘的話,應該猜得到,我們遊戲的第一階段進展順利。給薇羅尼卡指婚嫁給了我們的人。第二階段也還順利——在阿爾托寧太太的幫助下,我們向教授證明,他找回了自己真正的女兒,然後應該由他去同自己的孩子建立起父女感情。這一步也成功做到了。而到了第三階段,事情弄砸了。」
「雖然我們對此有所准備,」大公說道,他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拿起各種東西,在手指縫間轉動著,或者放回原處,或者裝進綴在連衣裙上的大口袋裏。
「沒有不值錢的東西,」他截住柯敵視的目光說道,「而你在這裏只是一個繼承人。」於是他接著搜尋。
「我以為,」阿爾杜爾說道,「你的收藏家爸爸,吵鬧一陣就罷了,但是不至於將你趕出家門。而且我們會談妥,為他的女兒向他讓步到何種程度,以及他應該為我離婚支付多少錢。我們什麼都不需要,但是我們需要收回開銷。」
「正是這樣!」大公說道,於是柯明白,他和阿爾杜爾又在撒謊。他們就沒打算放教授到外面去。出嫁的女兒應該成為一只拴牢他的全部財產的錨。「遺憾的是,他說早晨要叫律師來,解除父女關系並把你趕出家門。也許,我們輸掉了這個回合,但是這個回合的代價太昂貴了,還需要若幹年……這樣一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除了殺死我的父親。」柯把話挑明。
「就是現在看見的這樣——不過不是你的父親。」
「你和女院長幫了我們的忙,是你們提醒了我們換什麼衣服,讓那個老傻瓜把我們當成前來投奔他的親人,剩下的就是技術細節了。」大公一邊說著一邊咯吱咯吱嚼著嘴裏的薄荷糖。
「我們建議他自願把全部財產過到女兒的名下,」阿爾杜爾說道,「我們給了他生存的機會。」
「既然他當年不肯為了幼小的女兒犧牲自己的收藏品,那麼今天再跟他談這個也是枉然了。」柯說道。
「的確是枉然,」大公贊同地說,「於是談話以教授之死而告接束。」
「但是為什麼這麼殘忍啊!」柯真想痛哭一場。
「因為我們想讓一切都合法,」大公說道,他的口氣仿佛在同一個頭腦遲鈍的孩子說話,「因為一旦教授死去,所有的遺產都將轉歸他的女兒,歸你。」
「這就是你們失算之處了!」柯感到一陣高興,盡管有致命的危險在威脅著她,「只要檢查一下我的遺傳密碼就夠了,大家都會知道你,阿爾杜爾,娶的並不是教授的女兒。」
「正因為如此,」大公悲哀地說道,「我們應該就在今天夜裏連你也消滅掉。再過幾分鐘,這幢房子將被一片大火吞沒,你將葬身火海之中。你明白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柯低沉地重複道。
「因為由於你的死,按照法律,你懂嗎,按照法律,所有的收藏品將轉到你的丈夫,我的侄子的名下。」
而阿爾杜爾則為大公的這番話鞠了一躬,那付滑稽的樣子就像歷史影片中的火槍手鞠躬一樣,把插著羽毛的帽子在地板上來回轉圈。
「你們什麼也撈不到,」柯大聲叫道,「米洛達爾局長明天就到這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