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袖子挽起來,」醫生要求說,「我要給你量一下血壓。」
「用不著。」柯拉說。「你影響我工作!」
「可米沙·霍夫曼就死在隔壁的房間裏,您後來去看過他的屍體嗎?」
「你在說什麼!你瘋啦!」
「在您的病人裏,今天有霍夫曼嗎?」
「霍夫曼在幾天前因患熱病去世了。不是我,是布拉伊醫生給他看的病,」
「這就對了。米沙在布拉伊醫生給他看病之前就已經死去了。」
「奧爾瓦特,我拒絕給你檢查!」
「我可以走了嗎?」
「願去哪兒就去哪兒!」醫生氣得怒氣沖天。
柯拉感到一陣難以用語言表達的輕松,她走到走廊裏,迎頭碰上了拉伊一波伊上校。
「你在幹嗎?」上校問,「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在克列裏醫生這裏看病,他給我打了一針就讓我出來了。」
「是嗎?」上校很警覺,他不相信柯拉的話,「那你走吧……」
柯拉沿著樓梯向上走去,她感覺到了上校的眼神兒。
「奧爾瓦特,你站住!」上校命令說。
柯拉就好像料到會有這個喊聲似的,她快速向上跑去。上校哈哈大笑起來。
樓梯的上面站著一個護士,她系著一件肮髒的、肉鋪裏用的圍裙。
「姑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上校已經走到了跟前,把一只細長的手搭在柯拉的肩膀上,使勁兒捏著說,「你能不能指給我看看,針紮在什麼地方?」
「在胳膊上。」柯拉說。
「指給我看看!」柯拉稍一遲疑。
上校看了看柯拉幹淨的胳膊肘的彎處,說:「我就知道會這樣。」
克列裏醫生似乎也感覺到出了什麼意外,他推開門探出身子來。「怎麼回事?」他問,「怎麼回事?」
「你怎麼忘了給這個年輕的姑娘紮針了?」
「怎麼可能讓她從我這裏跑掉呢,」醫生假裝憤怒地說,「我正要去叫警衛呢。」
「那你就給她打吧!」
「奧爾瓦特女士,歡迎光臨,」醫生說,他的聲音不聽使喚,有點顫抖,「我們需要打個預防針,請把您美妙的胳膊伸過來。」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紅中透青了,而是發黑了,就像大雷雨前天上的烏雲一樣——他快要被嚇死了。
「不!」柯拉開始掙紮,她忽然想起來了,但為時已晚,因為上校對她的這種反應已經有所准備。
「你已經知道了!」上校吼道,「你已經知道了,你不承認?」
「我什麼都不知道!」上校撲到柯拉眼前,用整個身子把柯拉逼到桌子跟前。上校的身上散發著大蒜味和汗臭味。
醫生把注射器准備好,說;「您只要抓緊點,抓緊點……我就能紮了。」
